见状,司起看一眼时间,右手递到他的眼皮下,发觉任务目标依旧无动于衷,近乎告诫地说道:“没时间了。”
前后不过几秒,温栩烟的大脑还未彻底捋顺其中逻辑,便感觉一股独属于少年人的热意圈住他的手腕,带领他向电车站台跑去。
他的脚步被迫跟着行动,慌乱地跑下台阶,挤出人群。期间温栩烟抬头扫过头顶的站牌,习以为常的荧光绿在他眼里顿时满是生机。
他被少年人拽停在黄色安全线以内,他的脚下是凹凸不平的路面。突然的急停令他弯腰扶住膝盖大口呼吸。
在他身边是等候的人群,他处在其中,呼吸声掩盖周身的窃窃私语,这一瞬间,他彻底遗忘了早晨被忽略的不愉快,像个正常赶时间的高中生似的。
温栩烟眯了眯眼,抬起头。电车恰好到站,带起的余光掀起他的额发,他正了正神,透过暗色的玻璃窗看清了司起和自己的身影。
“该走了。”
少年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栩烟“哦”一声,条件反射地收回双手,又自觉尴尬地放开。
好烫。
他转了转手腕,又本能地摸了下脸颊。
他分不清是哪里烫。
温栩烟跟在司起身后乖乖上了电车,等车启动,他才从方才一瞬间的恍惚中回神,他抬头看了眼电车口的时间,距离第一堂课只剩下十几分钟了。
他今天注定要迟到了。
温栩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他凑到司起身旁,小声说谢谢,又飞快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他不是很想接触这位新同桌,不论是昨夜温如生的话,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他害怕司起。
哪怕他并未在他面前暴露任何凶恶的神情和动作。
司起明显察觉到了这点,他控制自己停留在温栩烟的安全距离,目光也有所收敛,看向车窗外滑过的流光。
但早上的电车很是拥挤,哪怕两人都有意控制,也不可避免地有所触碰。
两三次之后,温栩烟窘迫地抿紧唇,缩紧肩膀。
他没办法同司起开口诉说自己的身体状况,只能憋闷在心里。
自作自受。
他冷冰冰地评价自己,忍不住抬手遮挡自己的右肩。不知何时起,拥挤的早班车让他同司起之间的位置发生了改变。他被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人半拥在怀里,右半边身体随着电车的行驶若有似无地同司起相碰。
他嗅到了干净衣物的香氛味道,宛如春风过境,吹红他的耳朵尖。
万幸这场只针对他的慢性折磨伴随电车到站宣告终结。温栩烟松一口气,兔子似的逃到车厢外,他没走太远,守在门口等待司起。
不论如何,对方为了买了车票。
司起三两步跟上,仰仗身高由高向下用余光打量任务目标,毛茸茸的发丝,白里透粉的皮肤,以及通红的耳朵尖。
估计自己意识不到。
司起并未提醒,甚至在路过折射身影的广告牌时侧身挡住温栩烟的视线。
两人一路跑出电车口,穿过两个红绿灯,奔向学校的大门。
温栩烟所处的学校为市重点,对于走读生规范严格,两人眼睁睁看着学校大门在眼前关上,负责登记迟到学生姓名的学生会成员从门卫室走出,脚步同时一顿。
“还要去吗?”
司起看向身旁的任务目标,拽了下背包。他对于记名与否持无所谓的态度,但向来乖巧的温栩烟不见得如此。
果不其然,任务目标动作飞快地闪到学生会视线的死角,指尖攥着校服衣摆向下理了理,颇为不熟练地同司起对视。
“我不想迟到。”
由于他常年霉运缠身,稍有差错都有可能被抓住说个不是。他一直知道的,学校想要辞退他并非一天两天了,况且之前还出了陈百铭一事。
温栩烟看向司起的目光里藏着难以察觉的为难,过了一会,他才缓缓开口,“我们走后门吧。”
有时候因为温如生晚出门,他迟到几分钟时,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只是,温栩烟率先走在前方带路,两人绕过大门,围绕学校的围栏向后方走。不同于大门前面的店铺林立,学校后方的街道冷清不少,大半店铺零零散散地开着,似乎并不为生计发愁,街道和头顶的天空也莫名黯淡。
不远处,棕红色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旁侧是被栏杆围绕的小操场和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矮楼。
小矮楼顶替了围栏,突兀且和谐地同铁门并排共处。
司起停住脚步上下观察,透过围栏,他并未发现查勤的学生,同样也并未看到进去的方法。
他张了张唇,正欲询问任务目标,这时,温栩烟回过头,体内滚烫感下去大半的他面色正常不少,强装的冷漠和凶狠也有点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