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儿磨蹭!其他人不知道情况紧急,你不知道么?”
正说着,见徐清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张兴旺更气了,“徐清!你也跟着胡闹!”
徐清一开始是跟着他们喊人的离开的。
“不是胡闹,情况却是比较麻烦。”徐清叹了声气,手上动作没停,继续将药包好,用雨衣裹了起来,“好了好了。”
张兴旺追着他们,“别带这么多东西,路上走不快。”
“这都是救命的东西,走再慢也得带上。”卫大根慢悠悠说道。
徐清怕耽搁时间,匆匆跟张兴旺说,“这次淋过雨肯定会有不少人生病,我们必须得带点儿药,不然到时候可找不来。”
张兴旺才反应过来,羞愧片刻,手伸出去又收回来,“那你们先走。”
待会儿他叫上其他人,再追上帮忙拿药。
撤离的消息一早就发了通知。
后面几家不是争吵了起来,就是什么东西都想带,根本没察觉到情况的严重。
张兴旺好说歹说劝出来,就见陈敬之直接把人从屋里拎了出来,“赶紧滚。”
拖延的男人叫嚣着,“你给我等着!我回头去告你们领导!”
“柱子!”张兴旺叫了他一声,“你说什么胡话么?人家是救你的命。”
“你再磨蹭下去,水都把你淹了。”
柱子面上仍有不服,但看在张兴旺的面子上还是闭了嘴。
但隔了几秒,忍不住嘟囔着,“就这点儿水,连我膝盖高都没呢。”
张兴旺低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他记得刚才水没过脚踝一指。
陈敬之冲他摆摆手,“人找齐了,你们快走。”
他得赶紧上山找赵胜男。
方才一直守着车子,就是怕出意外情况。
但没想到河西大队那边先大坝一步出了问题。
河西大队的水渠没有按照规定的修,检查的人也不知怎么通过了。
今天那边的水渠没起到疏通的作用,但其他地方的水已经泄了过来,直接把河西大队淹了。
他的战友不停报着水位,那边已经到人腰腹位置了。
河东大队在河西大队的下游,有水渠缓解,情况稍微好一点儿。
但雨还在下,恐怕坚持不了太久。
宋满冬他们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行进的速度缓慢。
大家昨天熬了整宿收割麦子,实在累的不行。
这会儿抬脚都吃力。
唯独宋满盈还有精力在骂人。
宋满冬都想把她砸晕了丢在路边。
听宋满盈说什么她抢了她的爸妈,心底直叹气。
先不说宋康平和许凤来也是她爸妈,就按先来后到,应该是宋满盈抢了她爸妈吧?
要是没宋满盈,就她一个独女,宋康平他们还会把她丢在宋家十数年不管?
只是她现在过的好,不稀罕宋康平和许凤来的疼爱,所以才没有跟宋满盈争执。
走在她另一边的王希娜也神色恍惚。
她不懂母亲信上的意思,还以为要花漫长的时间解读。
可今天,她却忽的明白了。
粮食排在人命前面。
不止如此,还有更多东西排在他们的命前面,甚至是一双布鞋。
王希娜亲眼看着前面的人赤脚走在水里,鞋子被他们小心护在怀里。
只是一双鞋……
王希娜吸了吸鼻子。
这一刻,前所未有的希望希望自己观测星象时全都预测错误,希望这场大雨从未落下。
宋满冬走了十几分钟,听见车子声音,松了口气,无比庆幸当初赵胜男缠着大队和公社修了路。
缩短的时间在现在无疑为她们争取了救命时间。
卡车在她们面前停下,宋满冬依旧抓着宋满盈,第二车上是落在尾部的老弱。
宋满盈还在骂着,开车的军人忽的走到了宋满冬和宋满盈面前,“嫂子!”
“你们两位也上车吧。”
“没事儿,不用管我。”宋满冬顿了下,又看看宋满盈,“也不用管她。将来她要是告状,我负责。”
“不是为这。”军人迟疑了下,告诉他们,“这是上司给我的命令。”
宋满冬蹙了下眉,没为难他,跟宋满盈上了车。
军人则是立在一旁,跟河东大队的人讲明了她们身份。
宋满盈坐下来,长舒了口气,第一件事就是脱掉盛满水的雨靴,把脚拿出来透气,而后得意洋洋看宋满冬,“还以为你多有能耐呢。”
“现在还不是叫我上来了?”
宋满冬没心思搭理她,只觉得奇怪。
陈敬之不像是这种徇私的人,不然一开始就叫她上车了。
不是陈敬之,又是谁的命令?为什么让她们两个上来?
宋满冬看着被车子抛下的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