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出来的一锅几分钟内便被红姐众人一扫而空。
宋满冬虽料到工人们不缺钱, 也愿意尝试新东西,但没想过这么快就被抢完了。
她只能跟牛若真一起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的早饭味道还是不错的,刚吃上的时候, 牛若真甚至觉得自己吃一辈子都不会腻。
可今天吃起来却觉得差了点儿。
每顿必吃的白菜包,没那么清甜了,玉米糁粥有些扎嘴。
牛若真每吃一口都忍不住回想起米糕的味道。
要是她没尝过,倒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可早上第一口吃的就是米糕, 这会儿是无论如何也忘不掉了。
才吃过今天的早饭, 她便惦记起来明天, “满冬,明天还做米糕么?”
“还做。”宋满冬点点头。
只一天两天肯定不够的,她打算先做两周看看情况。
“太好了!”姚娉婷欣喜道, “明天早上我一定要吃上。”
宋满冬没接话。
她可做不了保证。
牛若真信心满满, 早早的起床准备洗漱完守着锅。
结果她刚打开宿舍门, 就瞧见了结伴来换米糕的女工,瞧见她出来,便加快了脚步。
牛若真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女工已经端着茶缸走到了锅边,亲亲热热的呼喊着,“满冬,米糕好了么?”
“还没好么?要晾一会儿?”
“那我帮你看着,你先去洗了个脸。”
“咱们都别急,排个队啊!别给满冬添麻烦了。”
牛若真眨了眨眼,再看过去,一队人已经排到了宿舍外。
宋满冬端着洗漱的脸盆茶缸,被夹道相送。
迷迷糊糊洗漱时,牛若真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等她回来,想叫宋满冬给她留一块儿米糕的时候,却被人给抓住了。
“若真,你可别插队啊!”叫住她的是个陌生脸庞,半嗔半笑。
牛若真指指自己,“我排队?”
她又去看宋满冬。
宋满冬还没开口,牛若真就叫人给拉住了,这回是跟她熟识的女工,“若真,大家可都是起了个大早来排队的,你跟满冬一个宿舍,本就占了便宜,再来插队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牛若真隐约觉得不太对,可见大家都点头,又只好到后面排队去。
她也不至于为个米糕,跟大家争来争去。
宋满冬照旧只蒸了一笼。
有昨天的经验,今天便也不许给别人捎带,只一人三块。
饶是如此,还没到牛若真,米糕便全都换完了。
牛若真扒着蒸笼看看,彻底清醒了。
越是吃不上,便越是想吃。
不止她这么想,连前头排队的女工,中午也找了牛若真,游说她帮自己带一份儿,又叫她怂恿宋满冬多做点儿。
前面的请求被牛若真拒绝了,倒不是她不想帮忙,实在是来找她的人太多了,一锅都不够分的。
不过后面的她却留了心,晚上便问起来,“满冬,你怎么不多做一些?大家都很喜欢吃,你再做两笼也都能卖完的。多赚点儿钱还不好?”
说是用饭票换,但实际如何,大家都心知肚明。
私下里牛若真话便说的直白了些。
宋满冬却谨慎道,“我只是想蒸点儿自己来吃,大家喜欢才分出去了一些。把这事儿做成买卖可不行。”
“再说这米糕做起来费事儿,我也熬不住。”
要真是想做也是能做的,从前卖月饼、卖馒头的时候,她常常做到半夜,现在只是没那个必要罢了。
毕竟她目的不是为了赚钱。
她的话半真半假,明面上是说得过去的。
牛若真也没怀疑,思索过后,也觉得不好继续劝了,“也是。”
转天,牛若真起床第一件事,先靠在墙边排队。
她不止排,还当着大家的面排,非要等宋满冬洗漱完回来,给她拿了米糕,才打着哈欠去洗脸。
洗脸的时候,牛若真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较真儿了。
可等她吃上那一刻,脑海里什么想法都没了。
瞪大眼睛,说不出溢美之词,只顾着往嘴巴里塞。
热腾腾的米糕又香又软,清甜不腻,热气弥散,鼻腔里也是香甜的气息。
在这样的冬日清晨,啃一口米糕,再喝上一口红糖蛋花汤,再幸福不过。
早饭吃完,牛若真立下豪言壮志,“明天我还要吃。”
米糕做到第四天,排的队伍更长了,里面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还有吃过一次便没再来的人。
大约是觉得米糕不合口味。
宋满冬心底早有预料,毕竟这里是豫西,多以面食为主,加上劳力活多,偏爱结结实实的饭,馒头比拳头大,口味也重。
米糕还是有点儿不太能满足他们的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