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现争执的场面,哪些人交好就很分明了。
同时一些糊涂蛋也露了出来。
赵胜男还记着陈家柱的事情,可不敢再对大队上的人掉以轻心。
她细细观察着,姚娉婷则是补充着自己的八卦。
徐清坐了一天,周身的黑气越来越重。
没看几个病,净看人吵架了。
待卫大根收拾东西回去,他便提起,“今天一过大家对你的信任应该也恢复了,明天我就不来了。”
徐清说的真心实意。
卫大根哪里看不出来,“看不惯我今天的模样?你懂什么。”
他哼道。
徐清不吭声。
卫大根脑袋里念头转过一圈,还是开口教导他,“这大队上可不比你们城里,你们讲究什么礼节,但我们这儿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
“你要是态度不强硬一点儿,那他们可不会听你的。”
但凡他好声说,听进去的就没几个,都不当回事儿。
徐清略懂,但实在看不了他的模样,也不想自己长成这幅样子,“我不过是个下乡的知青,不掺和你们大队上的事儿。”
“别走!”卫大根连喊他也是带点儿强硬的态度,
“你懂的多,当大夫不比下地轻松?”
“再说了,你不来接这赤脚大夫的活,谁来接?我可看不了多久了,我那逆子也不肯学医。”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看几年?”
“我也待不了几年。”徐清说,“我总是要走的。”
卫大根神色一黯,“我知道,你们呆在这大队上也是委屈你们。”
“但既然来了,就说明你跟河东大队有缘,何不顺势伸出一把手,你我大家都方便。”
“能做多少是多少,你走了也没人怪你,但至少你在的时候,大家能有个托底的地方。”
“而且我这确实是水平有限,哪天不小心看错了药,说不定就会害了一家人……”
他长吁短叹,倒是跟方才的嚣张模样截然相反。
徐清想着,也问他,“你刚才不是还对着质疑你的人不留情面?现在管他们做什么。”
“诶,嘴上说的再狠,那也是一个大队的人,情分还在。”卫大根摆摆手,“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少不了摩擦,可哪儿至于结死仇。”
“等你跟大家关系处熟就知道了。”他说着暗示徐清。
徐清沉默片刻,“我得再想想。”
这跟他想象中的行医生涯相差的未免太大了。
卫大根又说,“要是你愿意帮忙,我明个就去跟大队长说,你在我这儿一天可是十个工分,开药赚的钱算你的,而且我这一身本事都给你。”
徐清这几天早就摸清了他的底细,开药一天可赚不了两分钱,基本上就靠工分撑着。
他没立刻应下,出了卫大根的家门朝知青点走了一段,又折身向另个一方向走去。
宋满冬到家不慌不忙的开始准备晚饭。
做月饼时,没舍得给家里留,但如今蒸包子馒头卖,每一笼都能剩下几个不好看的。
反正他们自己吃是觉不出差异。
她先煮上面汤,对着厨房的东西看了会儿,决定好今晚做什么。
不忙的时候,便会在做饭上多花点儿心思。
热下馒头,随便炒个菜也能吃,可那都是应付。
又没什么事儿在后面追着赶着,没必要在做饭吃饭上省时间。
宋满冬拿出几个放凉的馒头,切成长条,又把配菜一一切了,打算做炒馒头。
陈家明提着肉过来,宋满冬只好先把火压小,“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她边问边看陈家明的脸色,很快判断出不是坏事。
陈家明的脸是藏不住事儿的。
又想起初见时,大队上的小孩儿宣扬他可怕,不觉笑了下。
陈家明被她笑的一懵,“你已经猜到今天的情况了?”
宋满冬也不提自己想到别的事了,而是顺着他的话道,“你没把馒头带回来,答案不显而易见?”
“确实不愁卖。”陈家明想,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也逃不过她的判断。
“比咱们想的情况还要好,我兄弟吃了觉得不错,还打算长期订。”
宋满冬点着头,也不意外,豫西以馒头为主食,不说顿顿,但每天吃确实是常态。
不过她想到另一件事,“长期订的你可以记下来,但是要控制量。”
“咱们至多一半给长期订的人,另一半要留作卖。”
陈家明觉得,“都订出去不是更方便?”
宋满冬说,“方便是方便,可对咱们长期发展不太好。这馒头今天合大家的口味,但未必会一直能迎合。”
陈家明,“馒头还能有什么改变?”
宋满冬话不说满,“我也不确定。可我知道从古至今的食物方子,没有一个是一成不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