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太太拍掌,“酸豆角没了,我想着我孙子他这几天饭也吃的不少,应该是改了不吃饭的毛病。
就没来买酸豆角,今天中午只给炒了肉,结果他筷子都没动。”
张二牛转着眼睛,“那你把肉拿来给我,我给你换酸豆角。”
“我是人老,可不是人傻。”老太太瞪他一眼,“大不了我上国营饭店买饭去。”
她说着转身想走。
陈家明琢磨了一下,叫住她,“大娘,要不然你买个馒头试试?”
“馒头?”老太太第一反应便是,“这我会做。”
“你孙子也不吃吧。”陈家明猜测着,“但国营饭店的馒头他是吃的。”
老太太,“你是说你这馒头比国营饭店的还好?”
陈家明自信道,“当然。味道一点儿也不输国营饭店,而且我这也不要粮票,一两馒头三分五,其他带馅儿的五分。”
张二牛趁机道,“我这馒头只要三分。”
老太太瞧了眼,又看向陈家明,“你要是也卖三分我就买你的。”
张二牛当场被落了面子,有些恼怒。
同样是一两馒头,凭什么买陈家明的不买他的?
更叫他觉得生气的是,陈家明还拒绝了,“大娘,三分五我是不会降的,我的馒头值这个价。”
两边差五分,精打细算的老太太自然扭头去买了张二牛的。
张二牛给她拿了个馒头,乐呵呵的送老太太离开,冲陈家明道,“我也觉得你馒头值三分五。”
陈家明没理会他,提着背篓离开。
等跟宋满冬在僻静处汇合,才自我怀疑起来,“我是不是也该降价,卖三分?”
“三分还不如不卖。”宋满冬直言。
“这多出来的五分不是给你的,是给我这手艺的。”
这也就是在东风公社,在市里她五分也卖得。
陈家明忧心道,“可现在已经有别的摊子开始卖馒头了,咱们不降价,我怕人都像刚才那个老太太一样,去买他们的馒头。”
宋满冬,“有人效仿咱们卖馒头这事儿我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但仔细想想也不稀奇,去黑市上卖东西的人,脑袋都有几分灵光,更不乏钻营取巧的心思,见有的赚,肯定会趁热分一杯羹的。
月饼是因为投入大,做起来也有门槛,不然那时就有人仿制了。
可馒头,几乎是家家都会做的。
“不过没关系。”宋满冬面上不见愁色,“咱们赚的不是一路人的钱。”
“馒头会做的人不少,但做的好的可不多。这是个瞧着简单,做着也不难,但做得好就不容易的东西。
从和面、发面揉面到上笼蒸,每一步都有要仔细的地方。”
“三分馒头是三分的样,三分五是三分五的样。不介意口味大可以买三分的,但是我觉得只要尝过,还是会买咱们的。”
“他们卖三分馒头,对咱们来说反而是好事,叫人觉得更物有所值。”
宋满的还是秉持自己的想法,好厨子不怕比。
陈家明相信她的手艺,“我也觉得咱们的好,可差五厘也挺多的,要是我买,我还是会选三分的。”
宋满冬看了眼他的后脑勺,叹气,“陈家明,你不能用你的思维代入买东西的人。”
“你想想你朋友,你想想省城那些人,他们会在意这五厘,还是会在意馒头的味道?”
陈家明知道,“他们倒是不会在意这点儿钱。”
别说是五厘的差,五分也不会太纠结。
宋满冬又问他,“那三分馒头拿到河东大队,你觉得能卖出去么?”
陈家明想都不想,“不会有人买的。自己抽空蒸一下就行了。”
宋满冬点着头,“我们的顾客就不是大队上的人,他们有工资、手上有钱,比起费时费力蒸馒头,更愿意花钱买。”
“价格上的差距或许会让他们徘徊,但最终还是会倾向于咱们的馒头。
毕竟我们并非天价,只不是低价而已。”
“你说的也有道理。”陈家明认同,可没瞧见事实走向,心底担忧不见少。
“要真是卖不动就不买。”宋满冬想了想,“这馒头我单揉面就要半个小时,叫我跟他们卖一个价,还不如不卖。”
陈家明想着,“那你少费点儿心,随便蒸蒸,蒸跟他们一样的馒头,是不是能卖三分?”
宋满冬冷静道,“你要是这么想,那随便找人做就行,不用来找我。”
“满冬,你别生气,我这不是有点儿急了。”陈家明忙道歉。
宋满冬问他,“你几年都等的下来,现在有什么等不了的?”
“做生意本就急不来,更何况我想我们能合作久一点儿,将来从公社走出去,到市里,到省城,所以卖的东西绝不能马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