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时重霜却已经扔了手中的刀,抬脚向前走去。
众人纷纷为他让路。
时重霜看着元问渠,走近才发现他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时重霜一顿,轻声问:“先生,是不是只有我可以救他了?”
元问渠张了张嘴,还不待他说话,元成青便道:“你一直用自己的血为元问渠压制招魂,可知道戚月窥的也可以?皇帝被戚月窥耗尽心血救下来了,那便只有一种可能。”
“我们两个身上流的是同一个人的血。”时重霜看着元成青道。
“不错,孟瑶青是这世上最后一个雪族,他却和我说血已经没了,就是他自己也解不了招魂的毒,你说他身上的血去哪了?”元成青冷笑,“雪族的血向来神秘,不然也不会在百年前就几近灭族,已死之人,竟然还能出现,除了孟瑶青,我想不出这世上还有第二个人可以做到。”
“时重霜,你既然知道自己身上的血可以压制招魂,就一定知道自己身上的血是如何来的吧,能不能救,你应当清楚。”
时重霜没说话。
这件事时重霜是真不知晓,关于他身上的血,也是他小时候无意间救活一只死掉的蝴蝶才意识到的。
时重霜面上平澜无波,只看着元问渠,等着他说话:“先生,你想我救他吗?你……是不是还是更想他陪着你?”
“只要先生说,我便听话。”
“主子!”
“小时大人!”
“时重霜,你疯了吗!”元成煜以为他要做傻事。
虽然在场的众人都还摸不清前因后果,但此时他们清楚的知道,元成青身前这个拿刀控制着的人,是唯一一个可以威胁到时重霜的人。
甚至让时重霜说出如此卑微的话。
周围一时间静默极了。
一片雪落在元成煜眼睛里,他眨了眨,恍然回神,元成煜扭头看向元问渠,急道:“你说话啊!”
“时重霜平时藏着掖着也不说你是谁,分明最爱重你,你不能这么对他!你呜!呜唔——”
元成煜被侍卫捂着嘴挣扎。
……
冷硬冰凉的刀抵在脖子上,元问渠偏了偏头,眼神一时间淡漠极了,他看了眼时重霜便移了目光,良久,道:“元成青,拿刀来。”
元成青看着他一时间不知这是何意。
元问渠闭了闭眼,强忍着身上又一阵涌上来的痛,低哑着嗓音命令道:“不是让我选吗?拿刀来!”
元成青一顿,扫了一眼身旁的侍卫,对方递过来一把短刀。
元问渠将短刀拿在手里看着时重霜,刚想抬脚上前,身体一顿,斜眸看向抵在自己脖颈的刀,道:“不拿开?还害怕我跑了不成?”
元成青犹豫了一瞬,看了看时重霜,对方早就将身上的刀仍到一边了,周围全是自己的人,料想元问渠也逃不出去,他缓缓松开元问渠,道:“行。”
时重霜缓缓抬脚走近,另一边就是面色惨白,一身骇人痕迹的戚月窥。
风雪打在元问渠脸上,冷风灌进衣袖,让他原本昏沉的思绪缓缓清醒了些。
他抬脚踩在雪地上,走的极慢,仿佛每走一步都要歇一歇,但谁也没敢催他。
没几步,元问渠额头便已经冒了冷汗,唇色泛白。
时重霜意识到不对,当即上前扶住想要扶住元问渠,然而却被无情推开。
这一下用了元问渠十成的力,却也仅仅是让时重霜稍稍后退一步。
时重霜无措地看着元问渠,道:“先生……”
元问渠没看他,咬着牙走到戚月窥身前。
此时戚月窥已经被侍卫放下来,就躺在冰天雪地里,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元问渠跪在戚月窥身边,手上死死握紧锋利的短刀。
只见元问渠抬手似乎想要触摸戚月窥的脸,最后转而虚虚握住他的手。
时重霜站在原地眸光微动,眼底似有冰霜慢慢凝起,眼眸逐渐幽深。
元成青陡然笑了,看向时重霜,道:“看来已经有选择了,时重霜,不是要听话吗,现如今——”
尖刀插进血肉里的声音一瞬间炸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元问渠手紧紧握住短刀,似乎是怕自己会松手,一只手握刀,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自己的手腕,闭眼抬手将刀插进戚月窥心房,剑势凌厉,刀尖一瞬刺破戚月窥胸膛。
元问渠此时眼神冷静的可怕,他看着戚月窥,手高高抬起又一次刺进他胸膛,随后一字一句道:“已死之人,便该安心去找孟婆喝汤!”
戚月窥身上的血早就已经流干,即便被刀狠狠刺穿胸膛也没有任何血再流出来,只有身体被刺入划破撕裂的闷响。
而这每一声撕裂的声音,仿佛一刀刀在元问渠心口划了又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