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瑶青靠在扶手椅上,手上慢悠悠地摸着刚编好的小竹鸟,不为所动:“晚了。”
“什么意思?”
孟瑶青看向元成青,勾唇道:“晚了就是晚了,没有解药了。”
“当初招魂之祸可是你一手善后解决的,你说你没有解药?”元成青不可置信道。
“殿下啊,你忘了吗?”孟瑶青笑着道,“当初千雪国覆灭可是有你一份功劳啊,我最后一个族人可是在你手下死的,从他们身上取的血早就用完了。”
这一下,像是突然点醒了元成青,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看着孟瑶青久久没有说话。
倒是他忘了,孟瑶青活了这么久,能亲眼看着族人被杀,哪里是好相与的,方才是他太冲动了。
元成青眼眸闪了闪,沉着嗓音说:“若是现在睢阳就乱起来,对你可没有什么好处。”
“这是自然。”孟瑶青把玩着手中的银铁骨扇,“所以说,还请殿下稍安勿躁,别几个流民就让你自乱了阵脚,不然以后如何能担当的起一国重任?”
元成青没说话,沉眸看着他。
孟瑶青眼睛微弯,笑道:“好戏好在后头呢……”
……
一墙之隔。
元四四和净悬趴在墙角听着隔壁的动静,久久回不过神来。
净悬缩在墙角抱着膝盖,下意识去摸脖间的佛珠,待抓空后才挠了挠头,看向还在愣神的元四四,小声道:“四四,国师好像……不是个好人。”
元四四眨了眨眼:“……嗯。”
“你别伤心。”
元四四瞥他一眼:“我伤心什么?”
“是哦,也没什么好伤心的。”
“嗯。”
元四四想了想,肯定道:“元成青拿走你的佛珠不是去威胁元问渠就是去威胁你爹了。”
净悬:“我没爹。”
“哦,怀王殿下。”
“嗯,有可能。”
净悬垂头:“那现在怎么办?”
“不知道,我好饿。”
“我也饿了……”
良久。
元四四想了想,忽然起身使尽全身力气向墙上踹去,净悬想拦都拦不住。
净悬惊讶:“四四,这是要干什么?”
元四四没搭理净悬,继续踹,大声喊道:“孟瑶青!孟瑶青!你给我过来!”
——
“找到人了吗?”
“主子,东街那一片地方找遍了,没有四四他们的踪迹。”戚风道。
元问渠捧着茶杯,看着上面慢慢飘上来的水雾,吹了吹上面的浮沫,道:“不用找了,应该不在那里。”
“继续盯着元成青吧。”
“是。”
元问渠问:“怀王那边,有信了吗?”
戚风一时沉默下来,道:“暂时还未。”
元问渠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暗色,点点头问起另一件事:“睢阳城外那些流民确定得了招魂吗?”
“是,手腕皆有黑线出现。”戚风沉声道。
元问渠身体一歪,缓缓靠在戚月窥肩膀一侧,良久,轻轻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主子。”
房门被关上,元问渠才出声叹了口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戚月窥垂眸看向元问渠,将他揽到怀里来,道:“累了?”
“还好。”元问渠掐了掐没心,道,“只是今日睢阳城外的那些流民既是从西北一路过来的,路上也不知传染了多少人,届时人传人,一经散开,才是最难处理的。”
戚月窥眼眸微沉,道:“最重要的是,我们没有能治的办法。”
元问渠无声点头,他手上拉着戚月窥的手,垂眸看着,一时间有些沉默。
正巧,此时时重霜匆匆从皇宫赶回来,一进来就看到元问渠恹恹地靠着戚月窥面色不佳。
时重霜看了一眼戚月窥,心里了然,将外袍脱下来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道:“先生,给你捎的果子。”
元问渠看到时重霜,原本还靠在戚月窥肩膀的身体坐直,朝着时重霜伸手:“小霜。”
时重霜俯身圈住元问渠腰紧紧抱了一下,低声道:“先生不开心?”
“城外的流民现下是越聚越多,这消息瞒不住,我哪里开心的起来。”元问渠松开时重霜,打开装果子的食盒,道,“今日朝会皇帝怎么说的?”
“受不住倒下了,留了些老臣在皇宫陪着。”时重霜垂眸,道,“邱将军的例子在前,现在只能封锁城门,谁也不敢贸然前去。”
“宿卫禁军的统领芦湖亲自去了。”
……
戚月窥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两人谈话,捏了捏手臂,看着衣袖边缘蔓延出来的痕迹,不着痕迹地用外袍宽大的衣袖遮住。
近来天越来越冷,屋内已经燃了炉子,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