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悬坐在角落的蒲团上,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元四四将果盘里的最后一个荔枝剥开塞进嘴里,趴在矮桌上困得快要睁不开眼。
忽然,一阵吵嚷声响起来,即使隔着围墙也能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喂,再往前走就不在侍卫的守界限了。”
“听说这里还有一些商贾士人,里面住着人尚未可知,万一打扰了人可怎么好?”
“不过是些市民商人,有什么好担心的?见了本小姐,也是要行礼的。”
“你!好自为之,我走了。”
……
元四四一个机灵,倏忽被惊醒:“谁?”
元问渠转了转手上的佛珠,说:“听说不少大臣的家眷也来了,小姑娘儿郎的不少,裙幄宴嘛,难免吵闹了些,这两日尽量不要去下面,带着净悬上山玩吧。”
元四四“啧”了一声,恹恹应好。
净悬还是一身白衣脖挂佛珠的样子,慢悠悠地从袖中掏出一本书摆在元四四面前:“四四,好不耐烦,小心伤身。”
元四四瞅了净悬一眼,不耐烦地打开书,“金刚经”三个大字映在眼底,一下让他如霜打的茄子,蔫巴了。
这几年也不知道净悬怎么长的,小时候明明挺闹腾的,现在行为动作都快成元问渠的翻版了,一大一小比谁都耐得住。
元四四颓丧地站起来活动,看着山下一个个帐篷似的地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元问渠说的裙幄宴。
裙幄宴,一般是仕女游春野步,遇名花则设席藉草,即以草地为席,用竹竿插在四周,再将女子带的裙子连接起来挂在竹竿上作遮挡,一盏清茶,一席果宴,往常都是女子成群结队踏春游玩于江林时设的宴会。
如今拿来在这风景名胜处,夏风凉爽,没有暑气侵扰,倒也别致,临近半山腰的地方种着成片成片的茶树,不少人正在外围投壶采茶。
另外旁边还支着炉子,炒茶煮水都亲力亲为,这做法新鲜引来不少人围观。
元四四瞥了一眼不再看,然而视线转到某个在对面看起来隐蔽的地方时他忽然眯眼,挑了挑眉。
“世风日下啊……嗯?”
看了一会儿,元四四忽然意识到不对,震惊地睁大眼:“我靠??”
元问渠抬眸看向元四四。
“靠靠靠……”元四四连忙招手元问渠,“元问渠!”
“你要被绿了!”
元四四拉着元问渠指向一片被高大树木灌丛遮挡住的一片低矮茶树,话都磕巴了:“那那那那,是时重霜?!”
只见不远处的一个山坡处,一片低矮的茶树中央,两个赤裸的身影交叠着,正是最激烈处,对方大概以为那里寥无人烟,借着树木遮挡没人看见,却不知这地方正好处在亭子的斜下方,只消转个身,便看得一清二楚。
下面那女子无力地挣扎着,嘴上还被缠了布条,身上衣裙已经尽数被撕毁扔在旁边,上面那男子看不清样貌,但发尾那金坠子却是元四四最熟悉不过的了。
当初还是他特意跑了好几家专门找人打的。
元问渠自然是更熟悉,甚至连金坠子略有些古朴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元问渠眼中神色意味不明。
净悬刚凑上来就被元四四一把捂住眼:“小孩子非礼勿视。”
随后元四四看向一旁淡定地盯着下面两人活动的元问渠,扯了扯嘴角,佯做小心翼翼道:“这不是时重霜,对吧?”
元问渠回眸,眨了眨眼,挑眉看向元四四:“你觉得呢?”
元四四:“……”没骗到人,真是的。
没劲。
“时重霜正在外面和他那个表哥骑马呢。”元四四龇牙笑了两声,随后嫌恶道,“就是这看着怪恶心人的。”
谁啊,搞这出嫁祸人的把戏。
净悬将元四四的手扒开,看了下面的人一眼,面上无甚波动:“不是霜霜,霜霜比这个人高。”
而且霜霜脖子上应该有好几道抓痕,这个点应该消不了,这人身上还挺干净的。
净悬心想。
元四四无语地看着一脸淡定分析的净悬,伸开想要捂住他眼的手格外无措。
算了,孩大了。
元问渠眼底杀意一闪而过,虽然知道这人不是时重霜,但用着这张脸和别人干这档子事真是能膈应死他。
说起来,上次在浃州遇到的那个和小霜模样一样的人还没等着处理就让他跑了,原来在这里。
元问渠一瞬间反胃,脑海中闪过元成青这张脸。
正想着,下面两人似乎已经结束了。
上面那男人迅速抽身,管都没管下面一身破败的女子,迅速离开了。
元问渠眼神一定,待隐约看清了下面那女子手上握着的东西,脸色一正,隐约明白过来,迅速将暗卫招来去将方才那男人给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