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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皇宫一处偏僻的殿内还亮着些微的烛火。
元成青手腕上骨头瘦得凸起来,苍白的手抓着烛台,轻轻放在布满划痕的老旧书桌上。
一名太监弯着腰推开门,看向坐在桌前一动也不动的元成青,道:“殿下,今日太子并未将课业送过来,你早些休息吧。”
元成青一双阴郁的眼紧紧盯着烛台上快要燃尽的蜡烛,问道:“那个女人死了没有?”
太监身体一颤,垂下头,低声说:“惠采女昨夜病重,听说已经快下不了床了。”
元成青“嗯”了声。说:“将她屋里的炭火撤了吧。”
太监一愣,喉咙局促地吞咽了下,犹豫地说:“殿下,惠采女到底是您的亲母……”
一记眼刀猛然打在太监身上,这太监话一停,忙将身子弯得更低了些,诺诺道:“是。”
元成青闭着眼呼出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活着也是受罪,还是早死了好,免得一直拖着,都累。”
“他死了,我才有由头去见父皇请求开府离开这皇宫啊。”元成青话轻的几不可闻。
元成青看着烛台上摇曳的火苗,似乎想到了什么,问:“今日太子为何没送课业来?张先生没留吗?”
太监道:“今日太子身边来了位侍读,课业似乎都交给这位侍读了。”
“侍读?”元成青皱眉,“就是时子原那个表弟?”
“是。”
“他叫什么?”
“姓时,名重霜。”
——
翌日。
时重霜背着书箱从崇文馆出来准备离宫。
领他出来的宫女竟还是昨天那个故意给他带错路的那个,此时她低着头走在前面,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很明显的心虚。
时重霜没在意,想也知道她不过是替人跑腿的罢了,不值得费心思。
两天下来,他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元成昭的习性,只是更深层次的,他到底如何瞒过所有人出宫去嫖这件事还有待观察。
突然,走在前面的宫女脚步一顿,行礼道:“三殿下。”
时重霜停住脚步,抬眸看向来人。
元成青瞥了一眼旁边的宫女,说:“你先回去吧,我带他出宫。”
宫女犹豫道:“这……”
“是太子的命令。”
“是。”
等人走后,宫道上只剩元成青和时重霜两人。
元成青看了一会时重霜,又看向他手上拎着的书箱,忽然就笑了:“你就是太子侍读?许久不见,你原来还没死啊。”
时重霜神色未变,说:“原来你也还没死,腿上的伤好了吗?”
说的是那夜时重霜将元成青踹下山坡时受的伤。
元成青脸色一阵扭曲,阴沉地看着他,笑着故意说:“托你的福,还死不了,倒是多谢你,那夜让我遇到了大越国的太子,不然怎么会有寒食寺那场火呢。”
时重霜一顿,看向元成青,说:“是你?”
“看来你还你不知道?”元成青眼睛一下就弯了,看起来心情颇好,但话却是又轻又毒,他道,“我们不谋而合,反正本来就是去对付寒食寺的,一把火烧了,还干净。”
时重霜眼神陡然锋利:“你知不知道,在那场大火里究竟有多少人丧生?”
“我知道啊。”元成青说,“但那又怎么样?没有这场火,在四国的困绞下他们也未必能活得下去,我不过是提前让这一切结束而已。”
元成青:“谁让,谁让你家先生不好好在山里躲着,出来被我发现了呢,他该死。如果不是他,说不定寒食寺那场大火能避免了呢,还能让那群和尚多活一段时间——”
时重霜猛然抬手,一把掐住元成青脖子,冷声道:“闭嘴。”
元成青脖子上青筋毕现,眼睛是毫不掩饰的嘲讽:“掐死我,你敢吗?”
看到时重霜脸色变了,元成青捧腹大笑,眼里是不屑一顾的居高临下:“所以,你进宫当太子侍读是什么目的,为他报仇?找我寻仇?不过就凭你?别做梦了。”
时重霜眼神恢复平静,拎起书箱不欲同他多说,现在还不是和元成青起正面冲突的时候,但该杀的人,他一个也不会露掉。
时重霜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手臂,抬眸:“滚。”
“你未免对皇子太过放肆了些,我念你是他的学生,否则大可治你的罪。”
元成青忽然凑近,看着时重霜,眼神忽然瞥到一处,脸色猛然一变:“不对。”
元成青看向时重霜脖颈被衣领半遮住的红色痕迹,心中一跳,在时重霜还未反应过来是,伸手猛然扒开他的衣领。
一块带着红色吻痕的牙印露了出来。
时重霜皱眉,反应过来猛然将他推开,抬手将领子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