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 他自行往她正在煲的靓汤里, 添加蜜枣, 她都没忍心说他。
如今,都到了别人家,嘉峰怎么还是在胡闹?
她气愤愤瞪了眼谢云隐。
书包明明拿在他手上, 为什么要让嘉峰拿玻璃珠出来玩呀?
被她一瞪, 谢生赶紧高举双手,示意真是不关他事呀。
嘉仔突然问他要书包,小朋友自己的书包,他总不能不给吧?
嘉峰看见妈咪生气,忙说:“我都冇顽皮哦, 嘉仔正在做好紧要的事,妈咪, 你发火就不靓啦。”
秦霜树想要开口斥责他。
马冰河赶紧开口打圆场:“阿树, 你不好生气啦。男仔,小时候都贪玩啦。”
“我们彬仔,从前更加玩到天翻地覆。连我都是,自小, 成日屋里屋外,打来打去。都是天性来的啦。不好太过约束啦!”
他倒是真不介意。
他们家, 平时一点声音都没有。
彬仔整天只是紧闭房门,躺在床上。
他开夜车,晚上不在家,白天成日睡觉。
整个家,安静得就好似活死人墓。
现在,有个小朋友,开开心心在家里玩,反倒令他勾起久远前的回忆。
从前,彬仔都好喜欢玩的。
经常披着块大浴巾,到处跳来跳去装小飞侠。
又拿一支水枪,周围滋。
连他这个阿爸,同阿曼这个阿妈,都被他搞得一脸水。
想起从前种种,马冰河很有些伤感。
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多开心呀!
不过,此时,家里有客人。
他不愿意,被客人看见他失态。
忙走开去找了个碗。
不让秦霜树他们看见,自己渐渐失控的心绪。
他稳了稳心神,才又走回来。
拿起保温桶,将金灿灿的汤,倒出半碗。
碗中还有好些薏仁、芡实、木棉花、陈皮,还有两块好多肉的肉排骨。
光是闻闻,都好有食欲。
马冰河将保温桶盖好。
双手捧起瓷碗。
才捧上热热的汤,缭绕的汤气,就将他的眼睛熏出一层水雾。
他无声地将碗贴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鲜甜的汤汁,才充盈他的口中。
马冰河不大的眼,立即瞪圆了。
他不可思议,看向秦霜树。
好半天才说:“阿树,你真是太神奇。这碗木棉花陈皮芡实猪骨汤,汤味竟然同阿曼做得一模一样。”
他真是震撼极了。
“白兔饺”,是秦霜树一种一种馅料,做出来让他一一试过,挑出来。
才有一样,同阿曼从前做的味道绝似。
还可以说,她真是厨艺高明,费心费力。
可是这种汤味……
开着计程车,吃遍成香江的马冰河,早就试过好多家食铺。
没有哪家的汤味,可以同阿曼做的一样。
因为彬仔爱甜食。
阿曼做得汤,比外边酒楼的,又多一重甜味。
但是那种甜,同木棉花的炖汤,又融合得好好。
是最特别的“阿曼风味”。
秦霜树也被他的话震住了。
她当然知,如果不是嘉峰莫名其妙,往汤锅中多放了五颗蜜枣。
汤根本不可能是这味道。
她当然有信心,她的汤比现在的汤味更加好喝,更加中正平和。
可是,无论如何,也就谈不上,和阿曼煲的汤味一模一样。
她不由转头去看嘉峰。
只见,谢云隐正在一边专注地看着嘉峰。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小朋友穿着小波鞋,一步步追逐前面的一个玻璃珠。
“嘉仔,你怎么拿人家的针线包呀?”秦霜树立即喊住儿子。
她只觉得头都痛了。
今天的嘉仔,简直顽皮的不似自己。
不似自己?
秦霜树打了个突。
她的心中突然,多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原本沉浸在汤味中的马冰河,正凝视手中的汤。
他看着碗中的排骨、陈皮和木棉花。
好似看着往昔的种种记忆。
当年,他也是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阿曼从厨房中,端一大碗汤出来。
他帮着给老婆盛一碗,老婆却笑眯眯捧给了彬仔。
他又给老婆盛了一碗,这一碗,却又被老婆悄悄推给了他。
……
汤气模糊了视线。
正在此时,他忽然听到,秦霜树呵斥嘉峰的声音。
马冰河怔了怔。
针线包?
他们家里连女人都没有。
怎么会有针线包?
他抬眼,跟着看过去。
只一眼,他的视线更加模糊。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强忍住,随时都会催动而下的泪意。
马冰河放下汤碗,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