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助导则更加只是一场虚惊。
两人都是秦霜树送完饭后,CALL白车送入医院。
椰子鸡汤是秦霜树花了几个钟煲的老火靓汤,冯助导和庄家明两人一共一盅。
阿冯自己喝着鲜甜,也在庄生半梦半醒之间喂了他半碗。
梦中鸿仔盛给他的鸡汤,原来是真有实物。
连睡着,他的舌头也知椰子鸡汤的甘甜与鲜美。
那位厨房阿姐,名不虚传。
她的食物,可以传递给人幸福。
也所以,他才会梦到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往昔……
这一年,他甚至连做梦都从来没有梦到过鸿仔。
一定是鸿仔一直在怪他,不肯原谅他……
那个师奶的汤,竟然能够让他梦到儿子。
庄家明出了一会神,依旧嫌恶地皱皱眉头,不想再去想猪油渣师奶。
他憎恶医院。
鸿仔就是失救死在医院。
住在这里,总是唤醒庄家明不愉快的记忆。
身上稍稍松快些,他即刻办了出院手续。
却并没有回家,或工作室。
他一个人浑浑噩噩走在街头,心思全都在那个又甜蜜又痛苦的梦中。
走着走着,突然看见许多家长,个个手里牵着小朋友走在街头。
一股难以压抑的情绪冲击上脑。
庄家明逆着人流,去找寻。
果然看见了一座幼稚中心。
白色的栅栏,可爱的童屋上画着碧绿阔叶树。
枝头上几只黄莺,成双成对跳跃鸣唱。
彩虹色的字体写着:“黄莺幼稚中心”。
此时,正是放学时间。
白色栅栏外,站满来接孩子的家长。
庄家明痴痴地站在稍远处,人丛中也不觉得突兀。
他看着一个个可爱的孩童,飞奔向他们的父母亲人。
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已红了。
他的鸿仔,他都曾经这样在幼稚园门口苦苦等候过。
曾经,那是老婆大人吩咐,庄家明的日常任务。
彼时,他总觉得耽误写歌,常常抱怨。
彼时,他竟然不懂,原来可以等待仔仔放学归来,是人间最平淡也最温馨的幸福。
而今,他看着栅栏外,或穷或富的人群,个个都能即刻同孩子团聚。
他好羡慕啊!
如果可以再接到鸿仔归来,他愿意用所有同他们换。
正在他目不转睛,羡慕又嫉妒这看似平凡,却再不可得的人间温情,他忽然重又听见那支《人心好似猪油渣》。
不是。
是他的调子,骂他的歌词。
开始是一个女童奶声奶气的声音。
紧急着,听到的软软糯糯,又带些天真的小男生的声气,异常熟悉。
庄家明整个人呆住。
眼泪汹涌而下。
不是幻觉。
他的鸿仔,真的返来了?
他拼命大睁着双眼,想要看清楚那个小小身影。
蓝色的手织毛衣,翻出小小白衬衣的尖领。
大眼睛,瓜子脸,睫毛又长又密。
庄家明心中有些恍惚。
这,像他的鸿仔,又不像他的鸿仔。
鸿仔脸要团一些,没那么瘦弱。
眼睛一样大,但流露的神情多一份天真。
牵着小女生走的萌娃,虽然在和小女生边说边笑。
但眼睛中,却一直有一缕抹不去的忧伤。
他的身量也要比鸿仔高一些。
不过,已经过了一年,鸿仔是不是应该已经长高了呢?
庄家明不由自主想跟上去。
却一眼看见一个女人,他的脚步蓦然停住。
那靓女,他认得……
看着和小孩童一样的瓜子脸,大眼睛,雪白皮肤,他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靓女师奶,正是跟他有过恩怨的秦霜树。
那支歌,是他写了骂人家妈咪的,所以人家才会改歌词骂返他。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不是鸿仔!
不是鸿仔返来了……
失魂落魄的庄家明,跌跌撞撞地走。
他的脚步有自己的意识般,一直跟在秦霜树母子身后。
他明明知道那不是鸿仔,却还是好似被磁铁吸引一样,没法挣脱。
“阿树,我同阿珊还要去通菜街同她爹地汇合,他应承带她买小狗。再会。”走到小巴站,阿珊妈咪笑着和秦霜树母子话别。
“嘉峰再见,aunt再见。”阿珊听到买小狗,眼睛里都是星星。
她忙向嘉峰挥挥手,跟着妈咪上了小巴。
等她们走远,嘉峰仰头看向秦霜树,问:“妈咪,你是不是要返去厨房?我可以自己返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