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 方舒窈唇角有了浅淡的笑, 也不知自己怎就把他想象成了这副模样。
不对, 以卫司渊那性子,多半也是坐不住的, 说不定还会直接找来东塞国。
想到这, 方舒窈微微皱了皱眉头,连忙找了间茶馆借来纸笔再次写了一封信。
可不能让他胡来, 接连奔波身子受不住不说, 他来了东塞国,指不定还得怎么胡闹。
寄出了信件, 方舒窈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简单吃了点早食,又再次启程了。
经过城门前,方舒窈还一心思考着在这是休憩片刻还是继续赶路, 未有过多注意周围的情况。
直到马儿缓步向前,那原本该闪身让开前方道路的一人, 却迟迟站着不动。
如此缓慢的速度,方舒窈可不是故意要去撞别人的, 待她回神时,马蹄几乎都已经要踩上那人的脚尖了。
方舒窈骤然回神,连忙拉停了马儿,皱眉就要抬头去与那人理论。
可刚一抬头,她顿时就愣住了。
呆呆地看着前方微仰着头与她对视的年轻男子,似曾相识,又叫人无从辨认。
方舒窈看了半晌,终是瞪大了眼惊呼出声:“你……方鹤林?!”
方鹤林闻言咧嘴一笑,忙眼巴巴转身替她拉过缰绳:“姐,你怎么才认出我来啊,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方舒窈看了看方鹤林,又看了看天,再度把视线移回自己曾经那个头小小黄皮身瘦的便宜弟弟身上。
实在不怪她认不出来,这不过短短两年没见,他整个人已是完全大变样了。
“你怎么长成这样了?”
方鹤林牵着马儿的缰绳带动着马儿往城内走去,闻她这般语气,不满地撇了撇嘴:“你这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我变异了似的。”
可不就是变异了吗。
方舒窈难掩惊讶,即使已经彻底从方鹤林脸上看到了曾经熟悉的特征,确认这的确就是她那个便宜弟弟,但仍是时不时就忍不住去盯着他看。
方鹤林被看得实在忍无可忍了,在客栈前停下了步子,抬头瞪她:“我真是你弟,如假包换,你还要看多久啊!”
方舒窈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但也懒得搭理他,只敷衍道:“随便看看罢了,说来,你怎么会来这儿接我,这儿距离瑶城不就几天时间,我自己来便是了。”
方鹤林如今就住在东塞国的瑶城,听闻那儿山清水秀民风质朴,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地方。
方鹤林把缰绳递给店门前的小厮,朝她努了努下巴:“下来,是爹硬说要来这儿接你,这会已经在屋子里等大半天了。”
“爹已经到了?!”
方舒窈这哪还坐得住,一个翻身就迅速从马背上下来,拉住方鹤林就急促道:“还不快带路,愣着干什么!”
方舒窈没曾想父亲竟比她先一步到了东塞国。
这么说来,他是早就从卫司渊派去的人手里跑路了。
方舒窈心里忽的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来,总觉得事情好像和自己预想的有些完全不同了,那不就意味着很可能在其中再出什么差错。
会不会卫司渊那头,还未收到她说明情况的信就已是发现父亲不见了消息,从而开始四处寻找父亲了。
那她寄出的信还能顺利送到他手中吗?
担忧的思绪没能再细细思索下去,她已是跟着方鹤林来到了二楼的客房门前。
还未抬手敲门,门内像是听见了动静,先一步就急促从里面打开了门。
“窈窈!”父亲熟悉的声音传来。
方舒窈还未看清父亲的面容,就先被父亲紧紧抱住了。
父亲的力道不大,方舒窈甚能清晰感觉到他消瘦虚弱甚多的身形。
“爹……爹你还好吗……”
本有许多话想说,但仅是唤了一声“爹”,方舒窈的眼眶便已然开始发酸,克制不住的哭腔打断了她的话语。
方鹤林站在一旁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这才低低出声提醒情绪激动的二人:“先进去说吧。”
进到屋里,方舒窈这才看清父亲如今的模样。
短短半年不见,他苍老了许多,头发已是花白,瘦骨嶙峋的身子几乎要撑不起那轻薄的外衣,眼角的皱纹留下了岁月的痕迹,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憔悴。
本就未止住的泪意便有了越发汹涌的趋势,泪珠颗颗往下掉落,方舒窈不知自己此刻是该喜还是忧。
方舒窈靠在父亲的肩头大哭着宣泄情绪,耳畔是父亲沉哑的嗓音轻柔地安抚着她:“我的好窈窈,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现在我们一家团聚了,所有苦难都过去了,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