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准手持着萧,说道:“是学生的母亲。学生那时候年纪小,母亲便只教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后来学生记起此事,想法子学了几首,只是音律仍有不通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天正帝的嘴唇动了动,身体不由超前倾,似乎是终于要做出决定:“你的母亲,名叫沈静对不对?”
赵准抬头,脸上带着懵懂,像是不解天正帝是从何处得知的,“正是家母名讳。”
“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就觉眼熟,那时候我就在想,今天终于能够确认。”天正帝长叹了一口气,“我与你母亲分别十五年,你是我的孩子啊。”
赵准嘴唇颤抖着,似是不敢相信,又似是在喜悦,他尽力地控制着颤抖,说道;“陛下说的是真的?”
天正帝看着赵准此刻的眼神小心翼翼,带着一点期待,但更多的是憧憬。“傻孩子,朕怎么会骗你,快到父皇身边来。”
赵准快步走了上去,伏到天正帝的腿上,像是羊羔在外行了数千里,好不容易寻回了自己的家中。天正帝看着这一幕,心里万千感慨。
次日,礼部传天正帝旨意,将失落在外多年的皇子认回宗籍。
赵准接到旨意,面上虽在笑,心里却在想昨天的事情。他并不知道母亲会吹笛子,而是最近从赵凝那里得知此事,再加上陆云祁诸多查证,最终拼凑出了当年相逢的场景。
果然,一番做戏之后打动了天正帝,他们的目的算是达成。
收到赵准的信,赵凝总算放下心来。同时,另一只靴子掉落了下来,柔然人集结几十万大军,意图发兵大晁。
根据线报,他们判断了柔然人进攻的路线,打起精神来预备迎敌。
陆云祁换好铠甲,正要带着亲卫们出征,赵凝将他送到门口,一把抱住他,“记得,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我知道。”陆云祁答应道,就这般抱了许久,方才慢慢地松开手。
赵凝依依不舍地目送着人离开,陆云祁往前走了两步,忽而又回转身,右手扣在了她的的身后,倾身吻了下来。不同于过去的缠绵温柔,这次他们的吻带着点失控和激烈,好像是要确定彼此的承诺。
“等我,也要照顾好自己。”陆云祁靠在赵凝耳侧说道。
“嗯。”赵凝重重点头,看着陆云祁这次真的是去战场了,便一直看到他身影消失,方才闭了闭眼睛。
她平复情绪后,转身去了负责后勤的地方,前线真是紧急,城内更要成为一个稳定的后盾。
她快走着,半路上没成想又遇到好久不见的黄三。
“黄三,你怎么回来了?”
黄三指着后面的车队,说道:“我回去后,将这里的事情说了一遭。我们知府大人一听,就立刻筹集了粮草,命我送过来,都是今年秋天收下来的新粮。”
“这……”赵凝吃了一惊,要知道朝廷有税赋,佃农们皆是要向朝廷们纳贡的,现在筹措出这么多粮食,简直是不可想象。
“当年江南许多百姓正是受您的父亲杨大人庇护,才免于家财尽失,如今得知你们在此对抗柔然人,岂有不尽心之理?便是这几年都过得苦一些,也不能让您这边的士兵饿着啊。”黄三说道。
赵凝极是感激,多了这批粮食,此番对上柔然可以更加从容。“对了,你们最近可见过京城去的几位大人?”
“是那位裴大人和小赵大人对不?我们见过,那也是好官,他们说是您的朋友呢。”黄三絮絮叨叨说起了前段时日的事情,赵凝听的很认真,想要知道弟弟现在的景况。
两人闲谈着到了城内,文嘉看着新来的粮食,说道:“我这就让人造册子入库。”
“辛苦大人了。”
“陆大人已经为我们做了许多,现在我们帮着他管管后勤,也不算什么。”老大人王威摆手笑道。
在场其他人亦是跟着笑,一个护卫跑了过来,说道:“老大人,我们抓到一个奸细。”
“在哪儿?老夫亲自审问。”王威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算上他们之前任过的官职,几乎可以说在前线的后方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六部,处理起关于粮食分派,物资供给等事,皆是驾轻就熟。
他们曾有过理念不同,但现在坚守在云州,是为着心中的道义。君子和而不同,怕就是现在的景象了。
赵凝见大家皆是一心做事,不禁被气氛感染,当即加入到忙碌之中,以期早日结束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