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燕礼明显感觉到肖喻情绪不对劲了,温声唤道:“肖喻。”
肖喻继续道:“万一是专杀小孩子呢?”
“肖喻。”
肖喻又道:“万一——”
“肖喻,你冷静一下。”裴燕礼握着肖喻的肩头。
“不行,我还得去找,他看不到我,肯定会害怕的。”肖喻推开裴燕礼,接着继续找。
裴燕礼劝不住,只好跟着走。
这时候有暗卫出现。
裴燕礼侧首问:“怎么样?”
暗卫道:“都找过了,没有见过明小郎君。”
“继续找。”裴燕礼脸色沉的吓人。
找到深夜又找到天明,整个京城重新熙熙攘攘起来,三四五岁的孩子也出现其中,可是没有一个是明河。
“肖喻,你休息一下。”裴燕礼道。
肖喻不愿意,可他走不动了,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得正午的阳光尤其晒,晒的他脑袋格外地沉,昏昏的。
紧跟着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一群孩子一边骂小乞丐,一边踢打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
明河!
是明河!
三四岁的明河瘦骨嶙峋、浑身是伤地趴在地上喘息,好一会儿,他伸出红肿的小手,抓一把雪往小嘴里塞,接着一把又一把,这样就解了渴。
他站起来,颤巍巍地走着,忽然看到雪地里有个冻的硬邦邦的包子,他双眼一亮,拿起就啃,身后突然有村民追过来,说他偷包子了。
他赶紧就跑,结果撞到一个老爷身上。
老爷吐了口唾沫,骂一句晦气,还不解气,夺过他手里的包子,扔给狗吃,还将他扔出了城外。
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蜷缩在原地里,像濒临死亡的小兽一般呜咽着,可是他又活下来了,接着找吃的,受伤,受侮辱……肖喻心如绞痛,大喊一声:“明河。”
“肖喻,你醒了。”坐在床前的裴燕礼轻唤一声。
肖喻倏地坐起,拉着裴燕礼手:“明河呢?找到明河吗?”
“你先吃点东西。”裴燕礼要去拿碗。
肖喻抓紧裴燕礼的手道:“是不是没有找到?”
裴燕礼道:“陛下也知道了,现下全城搜索。”
那就是没有找到。
肖喻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裴燕礼一把拉住肖喻的胳膊:“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不然,明河没找到,你就要病下了。”
“可是明河去哪儿了?”肖喻终于忍不住眼眶通红,自责地看着裴燕礼道:“都怪我,都怪我,明知道那时候集市上出事了,我就应该紧紧地拉住他的手,我就不应该任由他松开去捡果子,我——”
“不怪你,不怪你。”裴燕礼心疼地打断肖喻的话:“是偷孩子的人早有预谋。”本来他觉得就是一般的人贩子拐卖孩子之类的,可他和裴府上上下下迅速反应,全城搜索,都毫无线索,可见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肖喻抬眼望向裴燕礼:“有预谋?”
裴燕礼道:“对。”
“是绑架吗?”
“不是。”已过去两日,皇宫、裴府都闹开了,若是绑架勒索银钱,早该收到消息了,况且谁有胆子敢绑架明河。
肖喻问:“那为什么要将他掳走,动机是什么?”
“不知道,不管是从你、我、太子殿下还是别的方面,我都想不通掳走明河的动机。”所以裴燕礼对这事儿有些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如何快捷地寻找明河。
是。
是的。
明河虽然和太子殿下、裴大将军都有关系,但他到底是个四岁多的孩子,没有牵涉到任何利益纷争,掳走他并不能改变什么,除非……肖喻脑中忽然出现一个大胆的猜测,道:“会不会是郑家兄弟?”
“他们这么做的好处是什么?”裴燕礼问。
“他们说不定……”肖喻忽然一顿。
“说不定什么?”裴燕礼问。
肖喻瞬间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串联起来,郑家三兄弟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方若安来扰乱自己和裴燕礼的关系,一看就知道是想要离间他、蛋子和裴燕礼。
深入去想,感情归感情,国事归国事,他和裴燕礼并非拎不清楚的人,绝不会因感情纠纷,就不再辅佐蛋子。
郑家三兄弟应该也知道这一点的。
所以!
所以!
方若安只是烟雾弹,蛋子也是表面的目标,郑家三兄弟真实的目的是明河,是想要掳走明河,让明河重新走上反派之路,以一己之力,搅乱朝堂,乱了蛋子、裴燕礼和大长公主的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