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工作人员笑他:“钱难挣屎难吃呗。诶他好像听见了……”
眼角的余光里他俩看着我,我努力发挥演技装无事发生,悄悄走开。
实话而已。无论接受不接受。
看完一遍台词,想着该怎么处理情绪。
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忙完了?”
我就像办公室里偷懒的下属被上司抓包,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面对岳梧立正站好,诚惶诚恐地说:“岳导,您找我有事?”
今天37度高温,岳梧一身牛仔长袖长裤,也不怕被捂死。
只见他饶有兴致地单手托起一个红色木盒:“都不来找道具,一会儿怎么去当铺?”
我当然记着领道具的事,只是拿不太准这玉牌是他个人收藏还是公共物品,不太好直接去要,就拖到了现在。
我接过木盒道:“谢谢岳导。”
“第一场对手戏,好好表现。”岳梧揣着兜,没有造型硬要凹,“至少把暗恋的感觉表现出来,你现在素颜的感觉是知书达礼的邻家哥哥,不是村子里的地痞流氓。”
“青春虽然打架比较凶悍,但他每次打架都是为了维护村长和魏颖的名誉,大字不识却具有很朴素的正义感,从不惹是生非。尽管是流氓人设,我不觉得他打心底里是那种人,这是他的保护色罢了。人需要面具保护自己,但不会永远都活在面具背后。”
打开盒子握紧那半块玉牌,我才慢慢说出来我的解读。
不知道我说得对还是不对,岳梧望着我,表情微妙,想说什么又咽下去。
“等你的表现。”他最终道。
“谢谢岳导,我会努力的。”
等他走远,我打开木盒子,半块平安玉牌握在手里,上下抛着玩,冰凉的石头逐渐被体温包裹。
“第一集第二场第一次准备!”
场务喊着,我也把玉牌揣怀里,离开座位,到达指定位置听甄恬的动线安排,跟宋可简单地对台词,等开拍指示。
或许是观察真的有效,这一天的拍摄也顺利收工。
晚上十点回到房间,洹载却不在,我一边想着男女主互动,忽然对歌词有了点想法。
大概打字出来发给洹载,我就接着看剧本了。
没过一会儿洹载回复道:“不是很好吗,明天我们就抽空去录制吧。”
“我明天有戏。”我颓着脑袋。
“我已经跟导演沟通过了,别担心。”
导演?哪个导演?
我忽然意识到这个问题,发去问洹载。
“岳梧。”他这么回复着,“聊了几句,是个对艺术追求完美的人,希望能跟他合作愉快吧。”
有点奇怪。
他哪来的时间跟岳梧聊天?不都是跟我在一起吗。
啊,不管了。
第二天,我们乘着凌晨5点的高铁一路冲回魔都。
周六是阴天,出了站台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人飞速奔向路边等候已久的保姆车。
本来我以为我和洹载裹得够严实了,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粉丝在车附近乖乖等着,从两个鬼鬼祟祟黑衣人里精准捕捉洹载,使得他只能摘下口罩挥挥手,收礼物又签名才勉强脱身。
洹载把车门拉上又对窗外挥手,车开始行驶,他才松了口气,摘掉帽子。
这样火热的场景自然是我不敢想的,但洹载难得狼狈一回,我道:“感觉怎么样?”
听出我语气幸灾乐祸,洹载勾起唇角:“代人受过,就受着呗。给我半年时间,下次准轮你倒霉。”
“没有创作才能,后继乏力,所以我就不惦记这个啦……还是好好拍戏混口饭吃。”
我关紧保姆车窗帘,放下椅子闭上眼睛,打算眯一会儿,冷不防身侧洹载掐住我脸,无奈道:“还睡啊。”
?
资本家还不让受苦受难的打工仔睡觉了?
眼皮艰难拉出一条缝,我转转脸,咬上洹载手腕,他触电般缩回手。
我舔舔干到起皮的嘴唇,惬意眯眼:“到了叫我。”
“……嗯。”
迷糊间,好像过了很久,洹载才回答。
“到了。”
下车才发觉我身处一条破旧街道,几乎没人路过,洹载带着我步入临街一栋六层旧楼。
我跟着洹载,气喘吁吁爬上六楼,摘下帽子扇风,打量斑驳墙头,洹载直乐:“怎么就累成这样?”
“因为爬楼多累啊。”我急中生智打开微信定位,地址显示三环外,“你这是,把我拐卖去哪了?”
洹载失笑:“答应带你来的,我的工作室。”就把门推开。
工作室不大,充其量40平米,还把厕所包括了。
却很整齐。
录音区用隔音板搭建,乐器整整齐齐锁在柜子里,书架上有CD和乐谱,懒人沙发偏居一隅,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