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丁康的老婆给他多发一些和女儿的生活照过去。”柏钧说:“现在是关键阶段,不要让人寒了心。”
“您放心,我有分寸。”下属将柏钧递过来的东西放在文件夹里:“我们给他老婆的账户里打了一千万,但是限制消费在C国,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柏钧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你盯好那边的情况发展,有进展随时向我汇报,出门的时候帮我把陈怡叫进来。”
下属应声离开,不一会,生活助理就敲了敲门进来。柏钧一边批文件一边问她:“最近没有祁霁那边的预约吗?”
“我这边没有受到祁先生发来的消息。”助理说:“三天前祁先生就已经回到了海市,当天晚上他在市长女儿的生日宴上露过面。”
柏钧若有所思。
……这就很奇怪了。
前一阵人在外地还时不时打个电话过来,最近人回到了海市,按照祁霁的风格,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就把柏钧揪过去。
但这样一连几天突然的放养时候也不是没有——更何况柏钧这段时间一直很安分。过去一个多月他都忙于工作,只在海大举行科技竞赛的那天作为奖金资助方代表去过那边一趟,见到了身为志愿者的季珵。两人也并没有做什么,参加完颁奖仪式就各回各家了,连话都没有说几句。柏钧在这个赛事第一年的时候就大方地往里投了一笔钱,企业为了宣传这种事是常有的,那时候柏璇和季珵都还是高中生,这件事祁霁也知道。
柏钧了解他,祁霁这人心高气傲,在上次那样撕破脸后,柏钧既然摆出来彻底断了的姿态,那他应该也不会再对季珵多加刁难。对他那样含着金汤匙出生又有手段有野心的男人来说,在和自己差距过大的情敌身上投注太多目光本来就是一件很掉价的事。
但他嗅到了一点让人不安的味道,柏钧不喜欢依靠感性做决定,将眼前的状况分析一遍之后,他还是决定保持原来的计划。改弦易辙已来不及,走到这一步,他不能半途而废。
照例加班到深夜,一直到凌晨,柏钧才走出办公大楼。他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车外不知什么时候起了薄薄的雾。路上车辆寥寥,柏钧坐在车上散漫地想一些事,一会是柏璇小时候挑食跟妈妈吵架,一会是季珵坐在他旁边听他说话的场景,过了一会又好像回到了第一次和祁霁去飙车的日子……直到被手机的震动吵醒,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不知不觉靠着窗户睡了过去。
他按了按眉心,往外看了下,车已经快到家了,手机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柏钧接起来:“喂?”
“请问您是季珵先生的朋友吗?”电话那段传来一个干练的女声:“季珵先生因为卷入抢劫案受伤,现在在中心医院抢救,您这边方便过来办一下相关的手续吗?”
柏钧的瞳孔蓦地放大了。
等到他赶到医院,才知道季珵的爷爷已经来了,只是老人家身体不好,在手术室门口没待多久就被扶去一旁休息了。柏钧先去安抚了老人,以季珵朋友的名义将老人安顿好,才有精力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因为实习加班回去的时候已经12点多了。”女孩坐在椅子上抽泣,她的妆已经花了,头发和衣服都乱蓬蓬的,胳膊上还有包扎的痕迹:“结果就遇到了有人抢劫,我钱包里有妈妈留给我的遗物,不肯给他,这位同学正好路过,就想帮我制服抢劫的那人,结果没想到他带了刀——”
她崩溃地大哭起来:“是我的错……呜呜……”
柏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男人穿着整套的西装,像是从办公的地方匆匆赶来的。半夜医院的急诊楼灯光亮到惨白,从头顶打下来,将男人立体的五官覆盖出浓重的阴影。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发抖起来,手脚冰凉,胳膊沾了那个男生的血,在今天之前,她不知道人一个人竟然能流出那么多的血。多的让她现在坐在这里,却好像一直没有从那个冰冷的办公室里出来。
“你在祁氏工作。”柏钧平淡地说:“我见过你。”
像是被魔鬼摄住了一样,女孩整个人都不能动了。她开始第一万次怀疑为什么高高在上的那位会选中自己,那样丰厚的利益,明明能笼络到任何一个他想选的人,但最后,他却看中了还没毕业、满身都是蹩脚破绽的自己。
蒙蔽双眼的贪婪过后,她只剩下巨大的恐惧,直到那个和她一个学校的男孩倒在血泊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那人说的“只是教训他一下”根本就是在骗人,是她自己蠢,是她害了一个本来前途光明的同学。
她泣不成声,哽咽道:“我在总经理办公室实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