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钧混沌一片的脑子里消化了一会,才弄懂这几个字的意思。
“我没有。”柏钧说。
过了一会,他又忍不住有点哽咽地说:“他说我恶心,柏璇,我好难过。”
第二天柏钧起来的时候感到头痛欲裂,太阳明晃晃的照进来。他刚起床,手机就振动起来,打开一看有十几个A国那边的未接电话。
柏钧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接起来电话,对面是他雇的生活助理,焦急地说柏璇不顾阻拦一个人买机票回国了,这会已经在飞机上了。
柏钧感到自己的头更痛了。
他立刻打电话给柏璇,意料之中的没打通。突然想到什么,他打开聊天软件,看到柏璇给他留言说自己打算回国一趟,把航班号发了过来,让柏钧去接她。
这个任意妄为的丫头!
柏钧气得半死,脑子清醒了之后他想起来了昨晚的事,立马想到柏璇反常的行为怕是跟这事有关系,心里不免懊恼。他又联系了柏璇的治疗团队,详细问了下柏璇最近的身体状况,才勉强放下心来。
尽管一直想着等她回来一定要教训她一顿,但是等柏钧真的在机场见到了几个月没见的妹妹,那股子气还是消下去了大半。柏璇飞奔着过来跳到他身上,柏钧还是保持着冷脸的样子,手上却还是搂住了少女。
“你不跟我解释一下?”他问。
“想你了就回来了啊。”柏璇说:“跟你说你肯定不同意,所以就先斩后奏了。”
柏钧哼了一声:“就会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他却仍然伸手接过了妹妹的行李。兄妹俩心照不宣地没有提前天晚上柏钧酒醉后发生的事,为了照顾当哥哥的面子,这种事也是很自然而然的——柏钧确实是这么想的,此时他还不知道他会因为这一时的疏忽而付出什么代价。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柏璇打电话来说她想吃某家粤菜,在国外时就想的紧。在家待不了多久她就要回去,因此她这一段时间一直粘着柏钧。柏钧没多想就答应了,为此晚上还特地早下班了一段时间,结果一推开包间的门,就看到了柏璇和在她对面正在喝茶的季珵。
看到进来的人,季珵的眉心浅浅地皱起来,然后缓缓地将目光转向柏璇。
后者浮夸地“哎呀”了一声:“哥,你怎么找来了?”
柏钧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坐坐坐。”柏璇热情地说,顺带将一旁的椅子抽出来。
柏钧机械地走过去,坐在了她旁边。他抬头看了下坐在对面的季珵,他的脸色像笼着一层霜似的,很显然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安排。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一片寂静中,柏璇自然地开口:“哥,这是季珵,之前在学校里很照顾我。季珵,这是我哥柏钧,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很多次了。之前我住院那阵你经常来陪我,我哥一直想找机会谢谢你,但是因为太忙了,我又出国了,所以一直没找到机会。”
按照一般的发展,这个时候就该柏钧接两句话了。但是她哥不知道今天抽什么风,在旁边扮演安静的哑巴,于是柏璇只能继续把话说下去:“我这次回来,我哥还让我一定要找你道谢,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天一起吃个饭。”
她说完等了半响,还是没有人开口。柏璇有些紧张,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论起来她本来也不是很擅长社交的类型。从小到大的这种场合,都是她哥去交际的,柏璇只要在后面吃东西然后等着被家长带回家就好。
但是想起来那天晚上哥哥醉得神志不清时说的话,柏璇咬了咬牙,她已经不是小孩子,总不能还躲在柏钧的后面。好不容易组起来的局,今天说什么也要让这俩人把话说开了才行。
她推断季珵说的“恶心”八成是直男看见同性恋的本能反应,这怎么搞,她又不可能硬生生掰弯直男。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劝柏钧换个人追,但是这么些年,柏钧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柏璇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消沉的样子。因此想了一晚上,她还是决定回来陪柏钧一段时间,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跟季珵解释一下。同性恋也是普通人,她哥就算是同性恋,那也是长得好看又有钱并且靠得住的同性恋——起码先想办法改变一点季珵的偏见再说。
——没想到有一天我真的会帮我哥追我同学,还是季珵,那个季珵。
柏璇心情很差地想。
柏钧,你最好对得起我的牺牲,支棱点啊。
她给柏钧使眼色,结果柏钧像没看到一样。
柏璇只能清了清嗓子,打算继续找些话题暖场,还没开口,就看到对面的季珵放下杯子,陶瓷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声音不大,却让柏钧霎时间挺直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