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青芜点点头,“那谢家丫头那儿,殿下打算怎么和她交代?我看着她想为父报仇的心还没平复下来,若是知道齐永春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恐怕又要伤心一场。”
谢禾宁心口一紧,当年她得知齐永春入诏狱后从他家中翻出许多私产,大多数都来自这些年贩卖军粮和军马。
那时她以为证据确凿李昌烨必然就此检举齐永春,顺势替她父亲讨回公道,未曾想李昌烨却对西北兵败一事闭口不提。
说不怨是不可能的,但这几年时间过去了她也逐渐理解李昌烨当时的苦衷。
她们其实心里都很清楚,当年西北兵败她父亲威远将军战死沙场看似是朝廷的一大损失,实则对隆德帝百利无一害,这样一来兵权尽数归回他手中,试问哪个皇帝愿意看见臣子功高盖主,又是出身在谢家这样的一大世家之中。
她得二叔永宁侯谢淮虽对她父亲被害之事闭口不谈,虽看似无情,实则是早就认清了这一点,他也算高瞻远瞩,谋的是谢家百年以后。
时也,命也,终究是造化弄人,谁也怪不得……
她自己经过了这些年早就已经看淡了,又怎能苛求于其他人呢?
李昌烨站在她前面,神色落寞,沉默了良久后叹息道:“是我无能,现如今我根基不稳吗,没办法彻底同皇长兄和父皇对峙,但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说给徐青芜听,又像是说给自己。
徐青芜从怀中掏出了几封拜帖,笑道:“最近言贵妃席面张罗的太勤快了些,次次都叫上本家中的年轻漂亮的姑娘,我瞧着她那个侄女生的倒是漂亮,每次都安排她坐您身边,名字还挺别扭,叫言什么衿好像......”
李昌烨横了他一眼:“这话你同我说说也就算了。”
“我知道,我是那种爱逞口舌之快的人吗?你对谢家那丫头的心意我也是心知肚明的。”说着徐青芜挠了挠头,颇有些苦恼道:“言贵妃此举拉拢之意已经不言而喻,宫里已经有人私下议论,她这是在逼你,逼你不得不和她同舟共济。不过换句话来说,和言贵妃结盟,对殿下而言也不是坏事。”
自李昌烨从边境回来以后,为了答谢之前送信之恩他去拜访过言贵妃几次,一来二去的在言贵妃刻意谋划下他成了她宫里席面上的常客,并且许多次言贵妃都在隆德帝面前有意提起自己,“膝下无子”,“十分喜爱李昌烨”之类的话。
他们对彼此的真正目的心知肚明,确切的说时一个互补互助强强联手的阶段,也正是因为这个李昌烨一直犹豫着没有拒绝。
他迫切的想能快速强大,能站到那个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位置,能更好的保护他心爱的姑娘。
李昌烨抬起头,透过前方谢禾宁的身体,也透过诏狱狭小的窗户看向悬挂在半空之中的那轮明月淡淡地开口,
“我原以为,只要我小心谨慎稳步前行终有出人头地的那一天,如今看来已经来不及了,我必须先有能力同皇长兄一争,登上那个位置才能重查此案还阿宁一个公道,才能真正护她周全。
在那之前,别人背后议论些什么没那么重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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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前尘(下)
再次回到过去, 谢禾宁也已经不再对过往怀有逃避的心境。
历史的洪流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去而停下脚步,世间事,世间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 时局会变,人心也一样。
处在过往时空里的那个她此时正因为父亲的离世忧思过重, 整日躺在长乐宫偏殿中昏睡养病。
这几日谢禾宁如同鬼魂一般在宫中游荡, 见到了许多人和事,也逐渐知道了些那当年的她并不了解的真相。
那晚过后李昌烨顺利同言贵妃达成一致, 两个人表面一派母慈子孝,实则各取所需不断给李昌烁母子施压。
隆德帝本就因万寿宫坍塌一事对皇长子李昌烁心怀不满, 李昌烨被他秘密禁足在幽宫里不得出入, 这段时间李昌烨跟在他身边将他吩咐的大小事情处理的谨慎得当,皇帝看向这位一向不喜欢的儿子眼中也逐渐有了几分欣赏。
李昌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每每踏着月色归来之时也不忘去往长乐宫,看一眼昏睡着的谢禾宁, 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自言自语。
谢禾宁看着他泛红的双眼,疲惫的面容, 心中微微楚痛。
当时的她陷入父亲去世的悲伤和自责中, 本能的抗拒外面的一切, 完全不顾及李昌烨的感受,此时此刻她方才知道,这段时日里李昌烨孤身一人顶着多大的压力负重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