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样子,让你干活也不行啊,先去洗漱一下,上个药,吃饱饭再说。”贺云熙说,“刚才不是说了,进来就要听我的话?”
小男孩觉得这样子不好,但是又觉得可能是夫人嫌弃他们这样子太埋汰了,便跟着春雨走了。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邬晋,妹妹叫邬岚。”
“邬家?”
邬晋摇摇头:“我们和邬家已经出了五服。”
贺云熙点点头:“去吧。”
两个孩子跟着走了,贺云熙将下雨叫过来,让她去买两套小孩子穿的衣服回来。
邬晋兄妹俩的衣服上都是补丁,比早上脏了许多不说,还短了不少,根本就不适合两个人穿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洗漱好,也被上了药的兄妹俩被带到了贺云熙跟前。
“夫人,这个小妹妹的病我有点看不懂。”白蔻说。
“她的病有点复杂。”贺云熙朝邬岚招招手,“过来我给你把把脉好不好?”
邬岚没有胆怯,乖巧地走到她身边,说道:“夫人,您真好!”
贺云熙笑笑,拉起她的手给她把脉,又问了她一些问题,然后让夏雨带邬岚去院子里玩儿。
邬晋有些紧张,不过还是让她跟夏雨走了。
贺云熙看人出门了,才对邬晋说:“邬晋,你现在是个大男孩了,你们家的事情都由你当家做主,你妹妹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就直接跟你说了。”
贺云熙的话让邬晋一下子紧张起来:“夫人,我妹妹她……”
“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也就是说,她生下来的时候,心脏就不太好。”贺云熙说,“活动后呼吸困难、紫绀、晕厥,在她身上很常见。所以,她不能跑不能跳,不能累。而且——”
“而且什么?”
“她这个病只有养着,无法根治。长大后也不能怀孕生子。”
邬晋被这个吓到了:“她、她还能好好地生活吗?”
“我可以给她调理身体,让她尽量健康一些,但是要根治的话,我也无能为力。”
在母体里心脏是没长好,在前世医学发达的时候医生都无能为力,更不说现在了。
邬晋一下子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贺云熙看他哭得伤心,走过去将他拉起来,让他坐到一旁的凳子上。
“夫人,她这个病要养的话,是不是很贵?”
“是。”贺云熙没有骗他。
邬晋扑通一声又跪下来了,朝贺云熙磕头:“夫人,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我愿意当牛做马回报您!”
贺云熙再次拉他起来,说道:“你妹妹,我可以养着。不图你当牛做马,只是因为你们的父亲和叔父都为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你们作为军属,应该被好好对待。”
“谢谢夫人,谢谢夫人!”
“你跟你妹妹不一样,你身体健全,所以我不会养着你,你要自力更生。”贺云熙说。
邬晋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好好养马,早日还清欠夫人的钱,也会努力赚钱还妹妹的医药费的。”
“你有没有什么梦想?”
邬晋怔了一下,随后摇头:“我的梦想只有让妹妹好好活着。”
他的生命只有妹妹,他只想妹妹好好活着,除此外,他并不知道生活还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贺云熙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邬晋因为她不说话,变得有些紧张。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话让她不高兴了。
第869章 宣抚使的女婿
良久,贺云熙叹息一声:“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养伤吧。”
邬晋有些忐忑地看了她一眼。
贺云熙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他想多了,于是扯了一个笑容:“去休息吧,养好身体才好干活。”
“是。”
邬晋下去了,贺云熙听到他喊邬岚的声音,还有邬岚脆生生的应答声,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了。
烈士的子女生活的如此艰难,如果不是自己碰到,他们的生活会成什么样子,简直无法想象。
她没有看到的,又有多少呢?
其实,不管是远山军还是定北军,对死去的烈士和残疾退伍的都有一些政策,但是每当有战争,就会有新的。
需要照顾的人不断增多,而产业也就只有那些,到了饱和后难免会有些人照顾不过来。
比如上次,师父让人给她送过来的那些伤残的老兵。
比如,邬家兄妹。
她知道,除了他们,另外还有很多很多。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谷雨看她情绪不是很好,给她端了一杯茶:“夫人,你在为邬家兄妹伤感吗?”
贺云熙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才缓缓说道:“是啊,他们的父亲为国捐躯,他们却生活得如此凄惨。像邬家兄妹这样的人,肯定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