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角从里面打开门,拉着脸,声音也冷淡,“进吧二少奶奶。”
晏长风心里咯噔一下,心说难道裴二状况不好?
“你们少爷怎么了,要不要紧?”她忙探头往床上瞧,见那人无声无息地躺着,胳膊肩膀光溜溜露在外面,身上只盖了一层薄被子,不由惊讶,“他这样不冷?”
“少爷正发热,这会儿得散热。”八角也不看她,径自端着水盆出去,“少爷就交给少奶奶照顾了,我得下去吃口东西。”
“啊,哦……”晏长风不知道怎么照顾,“小八角,你得告诉我要做什么啊?”
八角:“不用做什么,就隔一会儿喂点水,拿凉帕子擦擦身子就好。”
晏长风:“……”
这还不叫做什么?你们家少爷知道你把擦身子的活交给她了吗?
“喂,小八角,你……”
不等她说完,八角关上门走了。
这孩子吃坏东西了吗这是?
“裴二?”她硬着头皮呢到床前试探着叫了一声,“裴二你醒着吗,再不醒我可得给你擦身了啊。”
裴二一动不动,如果不靠近试一试呼吸,看起来跟没气儿了似的。
没意识啊,没意识那就无所谓了。
晏长风大大咧咧坐在床边,先拿手指戳戳二少爷的胳膊,意料之外的结实,就是有点烫……
不是,怎么这么烫?
晏长风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记不清自己发热是个什么样,但应该不会这么烫,这温度都能烙饼了吧?
“裴二?”她拍拍他的脸,“有意识吗?”
裴修微微拧起眉,看起来不太舒服。
“姑娘,”吴嬷嬷送了粥跟凉水进来,“粥您趁热喝,凉水是八角让我送来的,说让您给二少爷擦身。”
“哦,放外屋吧。”
凉水擦身?这合适吗?
晏长风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可惜柳清仪这会儿不在,没人给她解惑。
她拿帕子沾了凉水拧干,先抓住裴二的手腕抬起擦拭。这温度在她手里有些凉,可看裴二却很受用,脸上痛苦的表情淡了不少。
她渐渐相信这法子靠谱,大着胆子继续擦。
裴二的皮肤柔白似玉,她不自觉地放轻动作,好像力气用大了就会碰碎一样。但她自以为小心对待,其实动作生疏粗鲁,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就跟擦桌子差不多。
擦完了露在被子外的胳膊肩膀,她盯着裴二的前胸犹豫片刻,闭上眼掀开了被子。
她是不怕看男人的身子,但却害怕看裴二的,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这人就莫名不自在,脸上总有一块地方会发热。
她想快些擦完完事,不由加快了动作,越发像擦桌子似的。
擦着擦着不知道碰到了哪,裴二闷哼一声,随即,又紧紧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手温度烫人,烫得晏长风的心跳漏了一拍。
“二姑娘……”裴二呢喃着,“刀下留人……”
嗯?
晏长风的脑子热乎乎的想,什么刀下留人,她还没提刀砍呢。
“裴二,我不砍你,你先把手放开。”
他的手烫得她坐立难安,下意识地将手往外抽,可不知裴二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施力一把将她拽倒,她猝不及防,再次撞在了他的身上。
肌肤相贴,滚烫灼心。
同样贴在一起的,还有一冷一热的两瓣唇。
第91章 你摸哪呢
裴修热得要命,他梦见自己躺在了那方烤肉的大鼎上,二姑娘双手举着木叉,眼中裹着骇人的杀意。
她说他是个祸害,要为天下女子斩草除根,于是双手握叉狠狠插在了他的根上。
疼痛又让他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他跟母亲住在偏院里,府上每日送两餐饭来,能吃饱,但是没什么好东西。母亲往往会把仅有的一点肉让给他,只是在给他吃之前会自己试毒。
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曾经被下过堕胎药,可能是他命大,没有死掉,但是落得先天不足,从小就病病歪歪的。自那以后,母亲就分外谨慎,只要是给他吃的东西她都会先试毒。
可惜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八岁那年冬日,某天他吃过午饭后一个时辰,身上忽然开始发热,像掉进了火炉里。
后来他就被烧迷糊了,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只知道身体又热又疼,疼到快要死掉的时候,身体又涌入了一股寒凉内息,极寒极热在他身体里对抗,他像个受不了冷热夹击的玻璃人,只觉得身体碎成了渣。
身体破碎的那一刻他又见到了二姑娘,她举着刀,浑身是血,双眸裹着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好似能将人拖入地狱。
他不怕入地狱,他反正就快要死了,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眼神刺眼,他不想二姑娘的双眼染上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