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打火机丢给身后的手下, 拿下了唇边的烟, 看着指尖烟卷不断燃烧而腾起的细烟微笑着叹息:
“出国了也好,多自由啊,谁都管不到。”
免得在国内还要为处理这么个大活人浪费不必要的精力。
他语气淡淡, 手下却觉得犹如恶魔在身边叹息,背后不可避免地升起森然的寒意。
谁都管不到的地方, 自由的到底是猎物,还是魔鬼呢?
“处理了这一批就尽快回去吧。”
路缇低头掀开衣袖看了一眼时间, 淡定地把烟碾灭在栏杆上。
身后立即有人弓着腰上去替他处理掉簌簌落下的烟灰。
“老板, 叶家那边也来消息了,说是叶思患有精神分裂症, 已经送去欧洲治疗,愿意让出漠南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希望您网开一面。”
漠南是叶氏最重要的产业,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求路缇不要赶尽杀绝也算是下了血本。
叶思是叶氏如今当家人唯一的儿子,叶家没得选。
吞并了叶氏,路缇从此刻开始,便是云城最年轻的商业教父。
他终于如愿以偿,站在了许榴曾经告诉他的,“月神宫殿”的最高点。
身后数十个手下深深地低下头,如同朝拜这踩着烈焰登基的帝王。
“我身上还有烟味吗?”坐进车里的时候路缇突然问了一句。
边上手下一惊,也不敢贴近,战战兢兢地凑近了一点轻轻嗅了一下,摇摇头:“已经没有了。”
他是新来跟着路缇做事的,并不知道自家老板为什么会问这个。
看起来还有点苦恼的样子。
如今路缇还有需要害怕的人吗,居然还要担心自己身上的烟味惹得那人不高兴。
“猫鼻子可灵了。”
路缇看出了手下的困惑,他勾起唇角,笑容在提起自家小猫的时候便真心实意了不少。
手下沉默了短暂的一秒,惊恐地意识到老板的话里隐隐约约有点在催促他快点问下去的意思。
这算是什么,想要炫耀吗?
手下迟疑了一会儿,硬着头皮问道:“老板家里,养猫了吗?”
路缇笑眯眯:“是啊,是只很可爱的布偶,今年也快三岁了,平时娇气得厉害,闻到一点点烟味就不让抱了,哎呀真不知道是谁宠出来的性子。”
……
手下嘴角抽搐:“老板原来这么喜欢猫吗?”
路缇一只手懒洋洋地撑着下颚角,微笑:“怎么,我看着不像吗?”
“不不不,老板您一看就是爱猫人士,善良仁慈宽厚大方……”手下这个憨头憨脑的家伙快把自己一辈子的文学素养都掏出来了。
路缇轻笑出声:“不是哦。”
他望着窗外流动的繁华街景,眼底闪着细碎的微光:“是因为他,我才喜欢猫。”
司机跟了路缇许久,也知道路缇惯常的习惯。
黑色保时捷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家甜点店门口。
这是家装潢相当粉嫩且少女心的店铺,店面窄小,里面的甜点也比不得那些高档商场里的高级西点师做出来的味道。
然而路缇只是挥退了手下人,淡定地理了理风衣的下摆,朝着甜点店走去。
手下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司机:“兄弟,这……咱们老板还喜欢吃这种东西呢?”
司机一副已经麻木的模样:“看你这少见多怪的,哪里是我们老板爱吃,当然是夫人喜欢。”
手下似乎听说过老板有个爱人,至今到没有见识过,据说是大美人。
“那……”他咽了口唾沫,“我们夫人是什么身份?”
像路缇这样的男人,一定眼光奇高,夫人必然是什么大家闺秀名门之后,高学历高颜值,说不定还是大明星或者国际超模什么的。
司机淡定道:“我们家夫人,在猫咖打工呢。”
手下:“啊?”
路缇走进的这家甜品店,店员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进来便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熟练地把新鲜出炉的草莓蛋糕打包好递给他。
“今天也来给老婆买蛋糕呢。”
路缇面上的温和极具哄骗性,散去了那一身比刀锋还要凛冽的煞气,便好似只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富家少爷,叫店员小姑娘也敢大着胆子同他打趣几句。
路缇也不恼,有点头疼地说:“最近也吃太多了,昨天晚上还闹着说牙疼,今天又耍赖想要新品,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嘴上这么说,脸上明明就是一副“哎呀我老婆好粘人你们羡慕吧羡慕也没有用老婆是我一个人的嘻嘻”的欠揍表情。
他拿着打着粉色蝴蝶结的蛋糕盒扬长而去,店员小姑娘有点艳羡地说:“这位先生对老婆也太好了吧,不知道他老婆是个什么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