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巷道里走出来的谈灼, 迎面遇上几个闲逛的大妈, 手机里陡然传出这几句暧昧不清的话, 引来几人打量的目光。
“现在的年轻人, 真是。”
“世风日下。”
“没个正形。”
“不害臊。”
谈灼:“......”
他一秒都没犹豫地挂断了视频。
手机那头的沈诱, 笑得差点直不起腰:怎么总是他给她背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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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太平日子, 运动会越来越临近, 训练的时间也越来越紧凑。
八百米对沈诱来说, 其实不算难事,她腿长跑步速度快, 呼吸频率一旦调整过来后,别说前三, 第一都能冲刺一个试试。
为此,陈宴还偷偷私底下崇拜她是飞毛腿。
池佳佳个子不高,她参加跳高比赛纯属凑个数,充当个班级名额。
她从起跑线狂奔,头发随便绑成两个揪揪,跑起来的时候一蹦一蹦的,差点没给陈宴笑断气。
眼见栏杆就在眼前,她一个起步,成功且迅速地......从下面钻了过去。
陈宴嘴里一口水差点吐出来:“不是吧大姐,是跳高,不是钻洞啊。”
池佳佳从海绵垫上爬起来,有些丢脸,双颊通红地跑到陈宴面前,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我知道怎么跳,不要你多嘴!”
“嗷,你他妈怎么还打人呢。”
“怎么了,我就打你怎么了。”
“你踢瘸我小心要负责!”
“负、负责就负责......你姑奶奶我还怕这个?”
两个人又开始旁若无人地进行小学鸡吵架,温辞在旁边看的直皱眉毛,她是真的很困惑,喃喃出声:“陈宴好忙啊,跟章西寻吵完,还要跟佳佳吵。”
沈诱听她这诚恳又迷糊的发言,忍不住笑出声,捏了下她的脸:“你的铅球最近怎么样了?”
一听这个,温辞整张脸都垮了下来,难过沮丧道:“不行,我不行,那个太重了。”
等看着温辞小脸憋得通红,双手费劲儿托着铅球的时候,沈诱才知道她是真的不行。
她太瘦了,风吹就倒的话不是瞎说。
沈诱摆弄了会儿温辞的小身板,翻过来转过去,捏捏这儿,捏捏那儿,温辞性子害羞,被她弄得脸通红。
“叫我来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从面传来。
温辞一激灵,转过头。
周迟穿着红色的球服,十五的两位数字印在他的队服上,因为跑过来的原因,额头和鼻尖上出了不少汗,整个人看上去既拽又野,难驯服。
沈诱把一瓶水扔过去,“请你帮忙,这是酬劳。”
周迟把矿泉水在手里转了圈,笑一声,“就这么点酬劳,使唤牛马都不带这样的。”
“不然呢,”沈诱给他一拳,“你还想喝琼浆玉液法国红酒啊,做梦去吧。”
周迟眉梢挑起,“找我什么事儿,直说吧。”
“温辞她不太会发力,铅球的位置找不准,我担心她过两天比赛会受伤,这不就想到周迟大帅哥了嘛,人帅心善大好人。”沈诱语调平平,没半分夸人的诚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咒人。
温辞一听,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连连摆手,小声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的......”
周迟觑一眼她那禾穗似的细杆儿身材,可以什么可以,“知道了,我来教。”
温辞脸红得滴血:“不要,不要......”
沈诱知道她害羞,摸摸她的头,“没事啦,周迟他就是嘴欠,人很专业。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周迟:“......”
温辞手腕没力气,光练发力点就练了将近半个小时,沈诱跑完几圈后就没跑了,坐在主席台的栏杆上,托腮看着操场。
跑道上的少年,跑步姿势有些松散,因动作刮起来的风撩起他的衣角,校服衬衫套在身上衬得慵懒,青春,鲜活,浓烈的少年气息溢满整个操场。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强烈,正跑步的谈灼,忽然转过头。
沈诱言笑晏晏,她弯起唇挑了个眉,用口型说话:加油啊,男孩子不能说不行。
谈灼:“......”
他转头跑开,眼神无了大语。
找欠成功,沈诱在栏杆上笑得不行。
趁着训练的间隙,周迟走过来,胳膊搭在栏杆上:“什么事乐成这样?”
“没什么。”
“跟我还装?”周迟看她眼底的笑意,垂下眼皮轻笑一声,“你是不是......挺在意那个叫谈灼的。”
仲夏的凉风拂来,蝉鸣忽然安静了下来。
沈诱弯起唇,上挑的眼尾晕着笑意,她看了周迟一眼,随即转回头双眸盯着操场上奔跑的少年,说出来的话和她的笑容一样坦荡、炽烈、赤诚。
她笑着承认:“是啊,挺在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