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知临本想关心他的话被堵在了喉咙口，他不是不懂事的孩子，这一年里家里发生的变故让他比大多数同龄人更懂事，他知道哥哥有多辛苦。
这一刻，严知临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给申助理发那条消息，他还不如回卧室里躺着呢，至少严淮屹回来后不用再多操心他，也能马上去休息。
就在他胡乱想着这些的时候，严淮屹的目光已经落到了厨房那边。
厨房亮着灯的。
严淮屹抬脚往那边走，问他：“是饿了？阿姨有留夜宵吗？”
他们住的地方偏郊外，外卖不好送，这个点外卖就算能叫到估计也要等很久。
眼看着严淮屹已经解开了衬衫袖扣开始往上挽袖子了，严知临立马意识到他是打算自己动手煮点东西，于是连忙追上去道：“我煮了一点汤圆，哥，你要一起吃点吗？”
说完他抿了一下唇，垂着眼睫：“那个……今天也是元宵节。”
严淮屹挽着袖子的动作一顿，显露出来的小臂劲瘦有力，他应了一声。
片刻后，兄弟俩一人一碗汤圆坐在餐桌边吃了起来。
气氛太安静，严知临本来有很多话想说的，但他想明白以后就故意没开口说话，想着赶紧吃完好让他哥赶紧上楼去休息。
等终于吃完兄弟俩一起上楼的时候，严淮屹突然道：“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啊？”严知临先是愣了一下，心里是高兴的，可嘴上又说着，“哥，我自己去就行了，让申助理跟着我就好，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去学校，也没什么事情。”
话是这样说，第二天一早，严知临还是在餐桌边看见了等着送他去学校的严淮屹。
今天是大部分学校开学的日子，秦柚也起了个大早，想着送林厌白去学校报名，可等她迷迷瞪瞪刷完牙洗完脸坐在桌边吃早饭时，她提起这个事，林厌白却一脸淡定：“下午再去。”
“下午？”秦柚不懂这些门道，但她早上在阳台可看见了外面不少小孩，各个年龄段的，都背着书包，被自家大人领着，明显是要去学校报名了。
她想，去学校报名不该越早去越好吗？
林厌白看着她，解释：“今天学校不会上课，晚上才会有课，一般也就是自己自习，成玉附中是封闭式管理，早上去报了名就得留校，下次放假之前是出不来的了，在学校待一天也挺无聊的。”
“这样啊。”秦柚恍然大悟，“那就下午再去吧，反正咱们住的近。”
但她本来想着上午要陪林厌白去学校，所以特意把上午的单给推了，现在不用陪林厌白去，秦柚还是出了门。
出门前她跟林厌白道：“我去一中找杨汶乐拿身份证，可能还得去寄快递，中午应该不回来吃饭了，你不用做我的饭。”
“好。”林厌白点头，看着她出了门。
比起过年那段时间，现在已经没有那么冷了，秦柚不用再出门的时候缩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团成球。
她揣着口袋，身上是昨天出门买的一件黑色棉衣，样式很简单，有一个帽子和两个大口袋，里面是一件白色中领毛衣，下身是一条浅色牛仔裤和一双杂牌板鞋。
这半个月时间秦柚虽然忙，但吃得好又想得开，整个人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了，脸上也有了点血色，随意扎着马尾走在人群里看起来和周遭的学生也差不了多少，倒是还引来了不少半大小伙子回头。
一中在县城的另一端，秦柚坐公交过去，到点下车的时候蹲在路边缓了很久才没吐出来。
她脸色有点差，起身远离了公交车站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一中校门口才停下来。
一中是开放式管理，再加上校区跟一个小区连接在一起，车子虽然开不进去，但总有来来往往的行人。
今天又是开学，学校门口堵了好多的车跟人。
秦柚挤到了校门口那棵大树底下站好，掏出手机刚给杨汶乐发消息，告诉他自己已经到一中校门口了，在树底下等他。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提着一箱纯牛奶背着一床棉被走过来问她：“同学，你知道高一四班怎么走吗？”
秦柚愣了一下，意识到老太太把自己认成这里的学生了。
老太太还在自顾自解释：“我孙女儿忘记带被子了，我来给她送被子。”
“不好意思，我不是这里的学生，我也是来找人的。”秦柚解释，“你要不问问那边的保安？”
她伸手指了一下旁边保安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