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雨呼吸一滞，手指掐着掌心，她低声道：“妈，你知不知道你来找林厌白让他免费给家耀辉补课的事情已经在我们学校传开了，你就非要找他吗？花点钱找个家教不好吗？或者等我放假的时候我给他补，行不行？”
电话那头关芸却破口大骂起来，将在林厌白和秦柚那里积攒的火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花点钱？你说的轻松，你不挣钱是不知道挣钱有多难，张嘴闭嘴花点钱，你给小辉补？就你那成绩，你以为你侥幸考上市重点了就不得了了是不是？关小雨，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说这种话来气我的是不是？啊？”
关小雨听着关芸在电话那头的指责怒骂，她没说话，只是紧紧闭着眼睛，听着那些话从她妈妈口里说出来。
这时候，隔壁座机也有学生在用，她听见隔壁传来温柔的声音，听见隔壁的女生回答着电话那头的人，女生说：“妈，我在学校挺好的，钱够花呢，嗯嗯，我有好好吃饭，我就是想你们了……”
一瞬间，关小雨眼泪就流了下来，她想说自己怎么会不知道挣钱有多难，她每个学期要在食堂兼职，只有这样才能好好吃饱饭，她每次放假还得想办法去找兼职，不然可能连学费都没有着落。
每一次对话关芸和她爸都一样，眼里心里只有家耀辉，家耀辉家耀辉，他们是只有家耀辉这一个孩子吗？难道她不是他们的孩子吗？
可事实就是这样的，她在这个家里从来没有找到过属于自己的位置，可是，既然不爱她，那当初又为什么要把她给生下来啊？
关小雨这一次没有等电话那头关芸说完就挂了电话，她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
她早就明白，自己说什么都是无意义的。
关小雨伸手随意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抬起头，神色坚定地走出书店。
没走多远，身后有人追了上来，是一个女生，递给她一包纸，轻声问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关小雨摇头，“谢谢你。”
她想，秦柚说得对，人就是该自私一点的，既然没有人为自己着想，那她就更应该多为自己想想。
关芸骂完了才发现电话早就挂了，她倒是没觉得关小雨是故意挂断自己电话的，关小雨不敢，关芸很清楚，但她还是哼了一声，恨恨道：“敢挂我电话，下个学期别想轻易从我这里拿到学费！”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市重点组织了第一次月考。
秦柚想到自己交出去的那一大笔钱，对这次月考就格外的上心，知道考试时间后她就立马开始进入了复习的状态。
复习归复习，课程也要正常上着的，所以秦柚变得格外忙，比林厌白还要忙。
有时候忙到她没空去吃饭了，还是林厌白给她从食堂打包了饭菜带过来让她吃，秦柚就一边吃一边把自己想不明白的问题推到林厌白面前，听他给自己讲解。
月考考的也就是学过的内容，毕竟是新学期第一个月，学习内容并不多，秦柚上课认真听了，平常作业也认真写了，考试前还费心复习了，她的努力总归是有回报的。
第一次月考当然也是按照入学排名安排的考试，秦柚当时是倒数第一，她的考试也是最后一个，座位也是。
一进考场，全是开学那场考试见过的熟面孔，大家还热情的跟她打招呼，像是见到了许久没见的老朋友。
秦柚笑着也跟他们回了一声。
等她坐好，听见前面几个人围在一起讨论待会儿考试怎么办。
“到时候咱们互相帮助呗。”
“反正我爸说了，只要别考个倒数第一就行。”
聊着聊着，话题聊到了此刻的倒数第一身上，前座男生扭头朝秦柚问：“你这么淡定，是有什么妙招吗？分享分享？”
“妙招没有。”秦柚摇头，实话实说，“闷头写呗。”
“闷头写？”男生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要是再考个倒数第一，不怕你爸妈揍你啊？”
前一个说只要不考倒数第一就好的男生接话：“肯定不会啊，她是女生，像我爸妈就只会揍我，从来不会揍我妹妹。”
“说的也是哦。”
秦柚笑笑，没多说。
等到考试快开始了，前桌男生朝她小声道：“待会儿我会往旁边挪挪，你自己看着点抄吧，虽然说你爸妈不会揍你，但是能考好点就考好点，说不定你爸妈一高兴给你涨零花钱了呢？到时候可别忘了我的功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