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整日对着一面镜子发呆。”
黑幽瞪大双眼，“那如今？”他想赶回去，制止悲剧再次发生。
白罗却将黑幽拦住，“你认为自己在做好事吗？”
“当然！”黑幽急得不行，可白罗怎么都不肯让路。
白罗悠悠道：“呵，对谁来说才是好事呢？”
“你什么意思？”多年的默契，让黑幽瞬间明白，白罗话中深意。但他只能假装不懂。
黑幽悄悄指挥影子，想趁白罗不注意溜走，但他懂白罗，白罗怎么可能不懂他？
等黑幽再次抬头，四面八方的路皆已经被封死。他生无可恋地说着好话：“好姐姐，你别这样，我还想多活几年......”
白罗却抛出一个他无法拒绝的理由：“你难道不想让花魂回来吗？你其实也知道，王这样做，只能达成两种结局。”
“一，收获一名只会贪图享乐的凡人。二，收获一名终日怨恨鬼界的凡人。”
黑幽虽面上不愿，嘴里却已妥协，“你想怎么做？”
白罗缓缓吐出几个字：“唯有白骨生花，方可名——黄泉。”
草薰这些日子，愁得头发都大把大把的掉。夫人虽也是正常作息，但怎么就是......和一面镜子看对眼了？
草薰忍不住开口：“夫人，烛光昏暗，仔细伤了眼睛。”不出意料地，棠谙没有理她。
草薰早已将这件事报给白罗首领，首领说会立即禀明鬼王，可如今都过了两日，王也没来看望夫人。
明日，就是大婚的日子了......
一到就寝时分，棠谙就像魂魄回归身体一样，变得正常无比。
草薰服侍棠谙沐浴后，特意又在镜子前照了照。明明什么也没有啊。她心里犯嘀咕。
棠谙自从到了鬼界，便不再做梦，但今日，她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人信誓旦旦地告诉她，自己可以帮她逃离这里。
不知为何，棠谙总觉得这人可以相信。
一大早，草薰便将棠谙叫了起来。大红的婚服有些刺眼，但棠谙只能假装什么也不知道。草薰说这是典礼的装扮，棠谙也就信了。
棠谙坐在梳妆台前，镜子已不见了踪迹。不用想就知道，定是怕镜子耽误了他的事，于是将其撤走。
如今，他连一面镜子都不肯放过吗？棠谙回想起自己每日在镜子看见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夫人，您便是要这样笑一笑，才好看。”侍女恭维，却不知马屁拍在马腿上。
棠谙没理会她，直愣愣看向前方。自己也是第一次作新娘子装扮吧，只可惜，连个模样都瞧不见。
看着棠谙这样，草薰心里很担忧，她将扮妆侍女挥退，亲自为棠谙描眉。
“夫人，您真是极美，草薰去取面镜子来，可好？”
棠谙抬手，却道：“不必了。”
待妆化好，棠谙再也坐不住，她提起宽大裙摆，径直往外走去。
先前那名侍女还在不长眼地喊：“哎，夫人！还有盖头没戴......”
草薰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才知道自己失言，忙将红盖头藏到身后。
按照惯例，鬼王娶亲需得游行鬼界一圈，以昭告众鬼。
游行的队伍早已整整齐齐地排列好，为首的那辆车被饰以金玉，暗红长纱下，鬼王一身华服端坐期间。
裴千烛腰间佩剑，虽是坐着也身姿挺拔，颇有将帅威仪。只一见到棠谙，他便再也挪不开眼。
那日，他连棠谙的模样都来不及见，便不得已扔下她一人，奔往前线。谁曾想，这一别就是千年......
裴千烛攥紧拳头，勉强控制自己不要失态。他竟然看见，棠谙径直朝自己走来。
可棠谙走到近处，却被拦下。
礼官恭敬道：“夫人，下官引您前去。”裴千烛那辆车之后，还有辆稍小些的马车。
裴千烛正想开口，让礼官不要再守那该死的礼制。难得棠谙愿意同他呆在一处，尽说那些扫兴话。
棠谙却比裴千烛更先开口：“要我居于人后，你问问众鬼答应吗？”
第95章
说完那句话后, 棠谙看也不看正出于呆滞状态中的礼官。她一跃而上，坐在裴千烛身边，动作如行云流水。
礼官急得手忙脚乱, 但在裴千烛一个眼神递过去后, 他立即垂下头, 不敢再多说。
棠谙自然察觉到这一幕, 她权当没有看见。呵，什么平起平坐, 都是说得好听。这鬼界唯一的主人，永远只会是鬼王。
车行得很慢，鬼界荒凉且无聊的风景慢悠悠从棠谙身侧路过。她撑着头，全无半点庄重模样。
一只带有薄茧的大手, 附上棠谙的手。“你在想什么？是嫌弃......这里不好看吗？”
“风景还不错。”棠谙并没有将手抽回。“毕竟今日之后，我也是鬼界的一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