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脸色一变,语气充满狐疑,“你认识阿木警官?”
“那当然,”奥拓耸了耸肩,面不改色,“我们是老朋友了,说不定——我们之间的友情,比你年龄都大。”
*
伊萨菲厄泽民宿。
骆元祺敲了敲门,没人回应,他兀自端着一碗温热的羊肉汤走进房间。
祝在正眉头紧皱地靠坐在床头,右手在笔记本上不断滑动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骆元棋将羊肉汤放在一边的餐桌上,见她刚洗的头发都没吹干,便又走进浴室去把吹风机拿了过来。
吹风机轰轰然响起,骆元棋伸手将她随意盘起来的头发打散。
感受到有人,祝在猛然回头,愣了整整两秒才回过神来。
“你怎么——”
骆元祺抬起眼帘,目光与她相对,没有说话,只是将她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对着风口的风吹着。
温烫的风,通过他手心的抵挡,到达她发间的时候温度已经散去了大半。
“我自己来吧。”
祝在要去拿吹风机,骆元祺的手向里一偏,只是说,“我给你准备了一碗羊肉汤,趁热喝了吧,去去寒。”
祝在怔了怔,侧头看向旁边的羊肉汤,上边还散发着蒸蒸热气。
鲜香的羊肉汤,虽然没有放香菜和葱花,却别有一番浓郁的异域香味。喝完之后,祝在冰冷的身体瞬间回暖,甚至额头还隐隐冒了一点虚汗。
“肚子还疼吗,要是疼得难受我去给你买点止疼药。”
“不疼了。”
“那就好。”
暖风顺着她的发丝一路吹到发梢,祝在被温暖包围得有种不真实感。
她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细数起来,这个世界上其实对她好的人不少,但还没有谁像骆元棋这般,一点一点攻她的心。
很多连她自己都不在意的事情,他会很温柔地帮她处理好。
明明他是一个健谈的人,也是一个聪明的人,却从不邀功,也不向她索取什么。
这样的人,就算只是她的朋友也很幸运了。
“在想什么?”骆元棋关掉吹风机,看向她。
“在想……你是除了我妈以外,第一个给我吹头发的人。”
祝在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声音却无端有些哽咽。
这些年,她其实过得挺草率的。
每一年春节的钟声,都在她的孤寂里回响;每一个黑暗的雷雨夜,都在她的恐惧里逃窜。
“其实如果有机会的话——”
骆元棋顿了一顿,盯着她的侧脸,吐出的字音带着丝压抑的紧张,“以后我都可以给你吹头发。”
以后我都可以给你吹头发。
这句话是一道承诺,也是一次请求。
不过短短十一字,却字字珠玑,压在祝在的心里像是有千斤那般重。
祝在的呼吸滞了一滞,很清楚地听到了心跳的巨响。
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紧接着便听到他的声音响在耳畔。
“祝在,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祝在抿了抿唇,回过头去看他。
她深知有些事情已经到了没办法逃避的时候了。
“骆元棋,你也知道我有个女儿,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我们自一开始双方的条件上就存在着不对等关系。”她语气十分认真地告诉他。
“什么叫做不对等?就因为你有个女儿?”
“是,并且我以后也不打算再生了。”
“如果你觉得这就叫做不对等,可以。不过我刚好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这不能叫做不对等。”
祝在愣了一愣,一时间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骆元棋见她表情有些被惊住,垂了垂眸。
“祝在,我这个人向来很认真,不该开玩笑的时候从来不开。我们也认识快两年了,你应该有所了解。”
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失落。
祝在连连说了两个“我知道”,给他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突然。因为还没有做过任何要恋爱的准备,所以对你的想法——我会比较手足无措。”
说得太急,她笔记本上放着的手机顺势滑落。
“啪”地一声摔在地上。
骆元棋忙弯腰帮她捡起来,拿纸巾擦干净,递给她。
他脸上倒是挂起了一丝不好意思。
“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可以慢慢考虑。如果不愿意也可以直接拒绝,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因为这件事变得僵裂。”
“是的,我也是这样想的。”祝在点头,语气有些犹豫,“只不过有些话我还是想早点跟你说清楚。”
骆元棋眸光闪了闪,隐隐能猜测到她要说什么。
“你说。”
祝在拿食指戳了戳心口,声音微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