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得远了,林杳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他脖子上的项链,不像是她串的那个,更像是改造了一番,往中间加了一堆月光石。
真是闲的,自己给自己买那么多月光石,串进她新送他的那串项链里。
她扶额:“真不是找你办这种事的,有正经事问你。”
沈郁白盯了她两秒,又倾身过来,很快地在林杳唇上啄了一口:“正不正经的,亲了再谈。”
要不是见他伤还没好全,林杳会给他两拳。
她推开他的脸:“行了,我有很重要的事问你,开个灯,黑漆漆的能做什么?”
他退开,去找灯的开关,嘴上还回着:“我以为黑着更方便你办事。”
沈郁白揪着这个词喋喋不休,怨气大得吓人,林杳骂他:“我们就做过一次,你魔怔了吧?一直拿这个说事,能不能聊点正常的?”
灯被他摁开,沈郁白头上的纱布已经被拆掉了,额头的伤口还没拆线,露着一条疤,不过在靠近发际线的位置,所以不是很明显。
他眼神清明,抱臂靠在墙边,回头面无表情地道:“能啊,这不是在聊什么时候做第二次吗?不做的话我就没有理由找你啊,你不回我消息,不回我电话,天底下就我找不着你,毕竟……我算个什么东西?”
沈郁白说话的语气极淡,用一种无比云淡风轻的口气说着,从声调里根本听不出他在生气,但林杳能感受到,他估计是因为在医院里自己拒绝他的事儿闷着气到了现在。
药药二号在笼子里扑腾,从纸棉里钻出来,小脑袋上顶了一团纸棉,芝麻一样的眼睛两边看了看,又用爪子刨开一个坑,默默钻回自己的窝里。
他简直像个怨夫一样。
林杳吐出一口气:“我工作很忙啊,又不是针对你。”
她绕过他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把监控的截图拿给他看:“这是你的车吧?”
沈郁白眯了下眼睛:“是我的,但你要问我看见什么没,我肯定记不起来,我连监控里这个地方是哪儿都记不起来。”
林杳面色严肃:“一点儿都想不起来?”
他多看了她几眼,叹口气,又细细把照片看了一遍,直了直身子:“嗯,想起来一点儿。”
林杳用眼神询问。
“对面的这个便利店,你在那儿打过弹珠,还给了我半盒糖。”
林杳:“……”
无话可说。
她往后一靠:“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很认真地在问你,巷子里那个人死了,我找了凶手十二年,你要是能想起点什么,对我很有用,不要再说胡话了。”
沈郁白的嘴角降下去,他斟酌了很久,眼神微微一抖:“巷子里死掉的那个就是那个金星鑫?”
这能跟林杳上次说的事情对上,那看来就是了,能让她挂心十二年的人,除了这个金星鑫也没有别人了。
有那么一刻,沈郁白极端地想,要是当时他路过的时候进去帮了一下,然后也被打死了的话,林杳是不是也会记得他十二年,为他复个仇。
林杳看着他的眼睛,给出确定的答案:“是他。”
沈郁白眉眼之间的郁色更浓,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指,略略低下眼睫,轻声道:“行,你把照片发我一张吧,我再多看看。”
他不抬眼了,视线一直落在茶几上,思绪出逃,神色恹恹。
沈郁白沉寂一会儿,复而又问:“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事要找我了吗?”
林杳怕他还惦记着什么“第二次”,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准备往外走了,语气也敷衍:“没有了,你好好想,我回家了。”
还没等到她换好鞋,沈郁白又叫住她:
“小狼,上次在车里的时候,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那个时候林杳突然叫了他一声,还没等沈郁白答应,视线里就晃进来两个拉扯中的人,让他急忙踩了刹车。
至今也没听到林杳后面想跟他说的话。
林杳听到他的话,穿鞋的动作顿住,停了很久,记忆往前倒带,她记起那个时候想说的话。
但是下一秒,她很轻地咬了咬下唇,冷淡道:“其实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为什么还把我丢掉的戒指捡回去。”
“那枚男戒,原本是想送给我的吗?”
“是。”
“最后为什么扔掉了?”
为了买那枚戒指,她去拳馆当陪练,受了一身的青紫,被你压在沙发上咬住脖子的时候,她还想过把戒指送出去,可那个时候你想空手套白狼,套出她的真心。
林杳说:“因为你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她低着眼睛把鞋带扯了又扯,说话随意:“需要的话你就留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