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安卓——四郎在心中咀嚼了几遍这个名字,卓尔不群,是个适合他的好名字,可是娘为何脸上挂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何四郎想不明白,干脆不想,反正等他及冠就要取字,以后文人相交也多是喊字的。
众人心满意足,只有何大郎凑到徐秀越身边,问道:“娘,您还没安排我呢,明个儿我干啥,也跟二郎下地吗?”
徐秀越抬眸看他一眼:“你不是应了镇上的小孩子要去编蚂蚱?”
“啊?!”何大郎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讶,“那……那就是随口应和他们的,家里这么多活,我哪能偷懒,要不我就跟二郎下地去?”
徐秀越摇摇头:“一诺千金,你既然应了别人,就要做到,你若是不想做,从一开始就不要应,一会你自己去摘点合适的草,明天吃完早饭,你就坐二爷爷的牛车去镇上编蚂蚱去吧。”
何大郎有点慌,希冀问道:“那娘您明天是不是一起去摆摊?”
徐秀越笑了笑:“你娘我啊,当然是要在家咸鱼躺了!”
“啊?”
何大郎也不是没自己去过镇上,可每次都是有活才去,这去镇上免费给小孩子编蚂蚱……
何三郎贱兮兮地笑道:“大哥这活好啊,轻省,就是赚不到银子。”
这一句话可戳到了何大郎的心窝,他这人不怕吃苦、不怕做活,可是赚不到银子还要赔上一上午的时间,他是真心不想干。
“娘,我是以为咱明天还去摆摊才应了他们,既然娘不去了,那我也不去了吧,就跟二弟去地里干活,您看成吗?”
何二郎看了眼何大郎,又垂眸不语。
徐秀越摇头道:“娘说了,你应了人家,就得遵守诺言。”
重诺也是一种修行。
师傅是这么教她的,所以她也这么教何大郎。
何四郎此时若有所思:“小人无信,君子重诺,大哥你明日就去吧,大不了编上几个,再跟他们说要回家做活,以后不来编蚂蚱了就是。”
何大郎想了想,镇上的孩子没那么多,上次已经编了不少,这次给没拿到的几个孩子编完就能回来了,应该误不了做活,于是点点头道:“也行,就按四弟说的办。”
可惜的是,事情终究没有如两人所想发展。
翌日何大郎早早去了镇上,众人也各自忙活起来。
如今是农闲,不过家家户户也有不少散碎活计要做,家里一时间只剩下徐秀越和三郎四郎,以及几个小的。
照理说,如果不是徐秀越刻意安排,此时三郎应该在下地,四郎回县里读书,那么家里就剩下几个小的和她自己。
往常的上午,何家都是这样的。
徐秀越还专门让何三郎呆
在屋里别到处乱晃,也嘱咐四郎,教几个小的识字,但是别出声音读书。
她今天也要学学诸葛亮,唱一出空城计,看看是哪个小可爱自投罗网。
不过她就不去门口弹琴了,毕竟她也不会。
她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屋里,发挥她的特长——睡大觉。
迷迷糊糊间,徐秀越听见栅栏门打开的声音,一下就清醒了。
村里人家一个是没什么可偷的,另一个都是乡里乡亲,大多户不闭门,更何况徐秀越就等着他们呢。
于是一群人很顺利的进了院子。
不过她没出门,而是静静等着,不多久就听见刘老婆子骂骂咧咧的声音。
“这小贱蹄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摔坏了,敢跟我犟犟,就你那个闺女也是个缺心眼的,忘了自己姓什么,真以为嫁进何家我就拿他没办法了吗?”
而后是徐庆喜的声音:“娘别念叨了,赶紧找吧,一会人侍弄完菜园子回来喂鸡,就瞧见咱了,你看这门上了锁,银子肯定都在里面。”
接着就是东厢房砸锁的声音,接着是开门声,而后是刘老婆子的声音。
“瞧见了咋样,我上自个儿闺女家拿点嚼用还不成了?一群浪蹄子还能翻了天?”
话虽如此,徐秀越还是听见他们翻箱倒柜的声音快了起来。
她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何三郎已经拎着个盆站在东厢房门口,徐秀越又等了一小会,朝何三郎点点头。
砰——
洗衣服的棒槌大力地击打在木盆上,发出巨大的声音,何三郎一边又扯开了嗓子喊、
“抓贼啦——!”
砰砰——哎哟——
东厢房里不知道谁慌乱之中磕了一下,哎哟哟不停。
西厢房里,何四郎也带几个小的推开了门,小丫也就是何春草撒丫子就往何村长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