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大雪,天气骤然转冷,老人和小儿这样的日子就难熬。
陈家医馆今日格外忙碌些,人来人往没个消停。
往常阿瑶来医馆找阿爷,都是直接在后门打个招呼,就自己进去了。
但是今天后门上换了个面生的门子,人又严肃古板的很,不好说话。
他不认得阿瑶,也不肯去帮阿瑶通传喊人,只将阿瑶拦在外头不准进去。
幸亏阿瑶眼尖,看见医馆里头有个杂工是相熟的,她喊了人家赵叔,将带给阿爷的衣裳包袱递过去,请赵叔帮忙转交。
杂工赵叔手头差事忙得很,他倒是并不推脱,接下包袱就走了。
阿瑶和刘雷雨在医馆后门外面等了一会,没等到阿爷过来。
那后门外头阴暗背光,冷风嗖嗖吹得格外凶猛些,阿瑶和刘雷雨站久了,冻得受不了。
眼看着已到了晌午,阿瑶摇头不等了:“雷雨哥,咱们吃点东西去吧,在这儿干等也是浪费时间。”
“也行。”刘雷雨答应一声:“阿瑶你想吃什么,我带了钱的。”
阿瑶摆摆手:“是我请你陪我走这一趟,该我请你吃东西的。我听说有一家食肆,从这里过去不算远,那家做的杂鱼烩味道特别鲜美,咱们去尝尝好不好?”
在追寻美食一道上面,阿瑶相比于刘雷雨就是个老饕。
黑瓮城哪家有什么好吃的,她几乎都能说上名字来。
刘雷雨不挑食,只要是阿瑶说好吃的,她一概捧场。
于是,她俩牵着驴子转身出发。
她俩前脚刚走,那接了阿瑶包袱的杂工赵叔突然从医馆里追了出来,那位不近人情的门子与赵叔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什么也没说就放了人出去。
只见那赵叔飞快的追出了医馆,不远不近的跟上了刘雷雨和阿瑶的脚步。
刘雷雨跟阿瑶全然未觉。
虽然下了雪,但临近年关,黑瓮城里的热闹程度不减反增。
街道上来来往往都是人,哪怕平日里再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主妇,到了这时候,也是恨不能化身三头六臂一般大肆采买。
卖吃食的铺子是最热闹的,阿瑶喜欢吃的冰糖葫芦今天没出摊,但她买了蜜饯果子,用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子盛着,提在手里沿路走,顺手就塞一颗进嘴里吃。
刘雷雨也买了一包,金黄的酸梅,鲜红的杨梅干,粉嘟嘟的水蜜桃干,还有挂着白霜的柿饼子,都是阿瑶说最好吃的口味。
她每种都尝了一颗,舌尖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甜味,感觉胖丸子应该也都会喜欢的。
阿瑶多吃了几颗,就捂着腮帮子跟刘雷雨倾诉她的烦恼:“我不能再吃许多糖果子了,牙要疼呢。”
她说话时,言语间也全是甜甜的香气。
刘雷雨低着头忍着笑,然而最终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阿瑶佯装生气,故意快走几步不理她。
然而一看到前头有什么新鲜玩意,还是忍不住冲着刘雷雨连连招手:“雷雨哥,你快来!”
两人边走边逛,没人催促也察觉不到时间。
倒是后头那跟踪的赵叔挺尴尬的,他一个大老爷们,混在满街的大娘小子之间,本就已经挺显眼的了。
刘雷雨和阿瑶走走停停买买吃吃,赵叔他既要掩饰身份又不能跟丢了目标,只好也胡乱挑些东西拿走付钱。
这么豪爽不还价的主顾,自然格外讨掌柜的喜欢。
这不,遇上一家卖年画的,摊主是个大妈,见赵叔买走了一张男娃娃抱金鱼的年画,说什么也要给他推荐另一张女娃娃捧莲花的。
大妈说了这俩年画是一对,回家贴在房门上头,看着喜庆,没有单买一张的道理。
大妈嗓门大,她一说,旁人全围过来点头附和,大妈一见这情形,更加卖力的吆喝自家的年画颜色好花样漂亮。
赵叔被圈在人群里头,眼见对面摊位上闲逛的刘雷雨和阿瑶就要走远了,偏偏大妈拉住了他走不脱。
等他气急败坏的掏了钱买下女娃娃年画,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挣出来一看,整条街上哪里还有刘雷雨和阿瑶的身影呢!
赵叔眼里闪过一丝阴鸷,他拔腿就往前追,走到街角处,愤怒的将两张年画几下撕扯了个稀巴烂砸在地上。
其实就在街角的绣房里头,刘雷雨正陪着阿瑶在看花样子。
绣房临街的门面不大,里头展示着售卖的商品,逛的人也不少。
旁边有条不起眼的小巷子,走进去里头是绣房的工房,一间屋子里头摆满了绣架,好几位绣娘在里头飞针走线的忙碌。
逛街时阿瑶跟刘雷雨聊起,自她们的块根生意停了之后,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跟玉雪姐姐学绣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