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风也急,刘玉北太久没出门,已经不太适应外面,每一步走的极慢,他也想走快,他虚弱的身体不允许罢了。
钟离洵护在他旁边,揽着他的腰,唯恐一个不注意就把人摔了。
钟离洵开车带刘玉北去了市中心,一路上两个人零交流。
到达目的地,刘玉北看着眼前庞大的建筑,不解:“带我来这里干什……”
话还没说完,突然想到什么,他直奔医院跑去。
张岁安身体不好。
钟离洵跟在他身后,不敢懈怠半分。
刘玉北询问了前台,有没有张岁安的住院信息,有,在重症监护室。
刘成渊蜷缩在座椅上守着,露出的脖颈有一块狰狞的痂,有的地方已经开始掉痂,露出嫩肉。
刘玉北心脏剧烈起伏,好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爸……”
刘成渊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看向刘玉北,木着脸:“你来干什么?”
刘玉北:“我……”
刘成渊还想再说几句,看到刘玉北身旁的人时,话锋一转:“进去吧……”
刘玉北跟着护士更换了隔离服,钟离洵没有跟着。换衣服的过程中,他的眼眶已经开始发红了。
当进到监护室,看见奄奄一息,插着各种导管的张岁安时,刘玉北才绷不住了,哭的隐忍又痛心。
张岁安的手动了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明亮的眼睛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像是一口干枯的井。
刘玉北抓着张岁安的手,干瘦的骨节让他的心陡然一重。
“爸。”他小声喊,唯恐惊扰了张岁安。
张岁安冲他点头,那神色就像在说“你来了”。
“玉北瘦了……最近……咳咳……忙吗……”
刘玉北摇头,声音哽咽地不成样子:“不忙,不忙,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那些绝望的念头在此刻尽数淹没。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陪着张岁安。
或许,剩下的时间都不多了。
那是他在黑暗生活中的一丝渺茫的希望,当哪天张岁安离世,他求生的念头也会随之湮灭。
张岁安小幅度动了动手指。
刘玉北呜呜哭了起来,张岁安在尝试回握他的手。
相聚的时间都是短暂的,很快护士就来提醒,时间到了。
刘玉北十分不舍的离开了监护室,出了监护室隔离服都没来的及脱,不堪重负的晕了过去。
钟离洵反应迅速,把人接在怀里,又飞快地下楼,给刘玉北安排了住院。
医生给刘玉北做了全身检查,没什么大碍,就是营养不良再加上情绪过激,才导致晕倒的。
不出意外,过一会就可以醒来了。
钟离洵不动声色的松了一口气,这时他才发现他满手的冷汗。
下午,刘玉北才醒来,不言不语,躺在床上发呆。
钟离洵就一直在他身边陪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刘玉北开了口,“我想陪着……”
他话都没说完,钟离洵一口答应了:“但是你要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他害怕刘玉北会像今天一样晕过去。
那种突如其来的情况,太让他手足无措了。
刘玉北轻轻点头,然后又睡了过去,他好累,好困……
钟离洵贴心地帮他掖了掖被子,安静地守在他身边。
那天过后,刘玉北每天都有一次看张岁安的机会,脚腕上的银链也被钟离洵卸掉了,他的心情好转了不少,食量也增加了一点,最起码不像小鸡啄米了。脸上也终于有点肉,不再那么干巴巴了。
银链被卸掉了,并不意味着他自由了。他只能在钟离洵的眼皮底下活动,一旦超出这个范围,钟离洵就会生气,然后变着办法折磨他。
在不触碰钟离洵莫名其妙的底线的时候,他俩安静的相处也还是不错的。
刘玉北跟着钟离洵去了实验室,待在一旁看钟离洵做那些无聊的试验。
钟离洵正在找一个东西,刘玉北像是心领神会,随意脱口而出:“在第二排的那个架子上。”
此话一处,气氛安静。
刘玉北穿着宽大的衬衫,单手托着腮,两条腿随意晃着,单纯无害,就是一副懒散的美人图。
钟离洵喉结上下滚动,目光炽热,气息滚烫,只感觉有什么火一下子窜了上来。但也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似有若无地看了刘玉北一眼。
气氛有些暧昧怪异,刘玉北丝毫没有察觉,一心扑在自己为什么会知道钟离洵想要什么这件事上——难道是跟疯子呆久了,学会读心术了?
钟离洵伸手拿了那个东西,嘴角勾起浅浅笑意:“真聪明。”
刘玉北有些呆滞,这好像是相处那么久,第一次看见钟离洵笑。哪怕很浅淡哪怕很短暂,他还是清楚的看到钟离洵笑了。他掐了掐自己的腿根,入骨的痛意告诉他这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