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一辆车啊…
意思是,她又得和季景临共处狭小车厢四十分钟。
如果她车速快一点,或许可以缩短到半小时。
打定主意后,余织织再次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势来。
“走吧。”她朝着季景临歪了歪脑袋,然后爽快转身。
刚上车,余织织一眼便注意到了放在正副驾驶位中间置物盒中被折成纸飞机的传单——那是粟格的传单,她有些意外。
“在车门扶手边上按键区,织织。”季景临说。
“啊?”余织织只顾着传单的事情,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明白季景临是在说调节座椅的按钮位置,一连“哦”了两声。
季景临也发现了她视线的落点,随手抄起纸飞机,说:“是满益折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拨开折痕,将传单展开,琳琅满目的面点图片随即映入眼帘,季景临微怔。
“是粟格的传单。”
“唔…嗯…”余织织眼神闪躲,支吾着:“车祸那天,我在停车场发传单来着。”
甚至躲在不远处偷看季景临和满益,只是当时没认出他。
季景临淡淡颔首,视线游走在传单,目光在触及最下端一排宋体字时,深邃的双眸闪了闪晶光。
那排字是这样写的——栖市范围内可上门承接中西式各类主题宴席的面点外烩服务,有意添加店主微信详谈。
他兀地抬头,眼神略过架在手机支架上正在导航的手机,又敛眉低头,将传单妥帖折好,放回了置物盒。
-
汽车稳稳行驶,车厢内安静得连空调风声都格外清晰。
抵达路口时,恰好左转绿灯转红灯,身处城市主干道,直到下一个绿灯,需要120秒。
余织织满心想着快点摆脱两人独处的尴尬环境,却一路遇上红灯黄灯,刻意和她作对似的。
她踩重了刹车,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季景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手机。
“织织,左转之后直行3公里,”他伸手去拿手机,边说:“我先打个电话。”
余织织条件反射地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答:“好的。”
季景临拨通郑扬的电话,在接通后将音量调到最小。
季景临:郑主任,关于晋升宴甜点席的承包人选,我有个朋友想推荐给您
郑扬:你小子,不是说好不办了,又想通了?
季景临:我考虑了一下,您说得有道理
郑扬:行,既然你开口了那就直接让你朋友找个时间来签承包合同,价格我跟他面谈,对了,我头一回听说你有什么做甜点的朋友,哪…
郑扬话未说完,季景临无情地挂了电话。
几乎是下一秒,电话响了起来,是郑扬的来电,季景临直接挂断,将手机切换至导航界面,然后放回支架。
余织织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有些讶异。
她确实在努力克制自己,但耳朵一捕捉到“甜点”和“朋友”两个词,她还是忍不住分了些听力在季景临身上。
余织织讷讷:“你…”
“律所要办场晋升宴,既然要找甜点席承包商,我想…”季景临弯了弯嘴角:“肥水不流外人田,是也不是?”
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
余织织被季景临的说辞羞红了脸,她是“外人”可不是“内人”。
似乎是发现了余织织的窘迫,季景临再次开口,故作严肃道:“你可要告诉向项,我是有在好好照顾你,省得他再在我耳朵边数他高中帮我打过多少次热水。”
向项帮季景临打的热水。
泼到余织织脸上变成了冷冽刺骨的冰水。
她突然清醒,双颊的红晕迅速退散。
“呵呵…”余织织干笑两声。
“虽然宴会规模中等,但律所对乙方一向公正,报酬你可以放心,我会帮你争取利益最大化。”
“恩。”
“那…你心情有好点吗?”
季景临口吻淡淡的,但余织织还是听出了几分小心翼翼。
虽然心情不好的理由不是因为这个,但…
余织织打开正副驾驶位车窗,密闭的车厢瞬间涌入新鲜空气,微风习习,抚过她的脸颊,吹起额前散落的刘海。
余织织做了次深呼吸,干净清新的空气跃入鼻腔,郁闷的心情缓解了不少。
“好多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你。”
季景临右手揣进口袋。
“晚上你有空吗?一起看个电影?上次…”
滴—滴——
季景临的话被冗长的喇叭声打断,他微微侧过脑袋,一对明亮的桃花眼锁在余织织右脸,又扫过她抿成一条直线的双唇,最后落在她莹白纤细的双手,直到看着她向左急打方向盘,猛地借左道超车,又向右回到原本车道上,他才缓缓收回视线,同时,他放在口袋里的右手拿了出来,手中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