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攻城之前,他的母亲要他杀她,他不愿。赵德要她殉葬,他也不愿。甚至她要离开神都去越郡大行宫,他也不能让她去。一旦离开他的视线,他的母亲绝对不会放过乔楚。
“那又如何?”乔楚忿忿咬着手里的饼,“这些都改变不了你骗我、利用我、还囚禁我的事实。”
赵春芳瞬间哑了口。
两人之间,谁也没有再出声。直至将饼吃完,赵春芳将火拨得小些,好让火光不那么刺眼,乔楚这边已然躺下了。
她背对着赵春芳,双目紧紧合上,神识却还清醒得很,脑海中飘荡着刚才男人说的话。
他说那些有什么用?他救她,那又如何?但也改变不了那些被他伤害的过去。
她曾经那么喜欢,不,是爱慎王。她甚至还记得,最初那个夜晚,他用剑挑落她的红盖头。
那一瞬间,不是没有过期待。那么俊美的将军,乍见那一眼,她甚至希冀着,他是拯救自己的英雄。
就像所有话本里的唯美浪漫故事,在她最绝望无助的时刻,他踏着尸山血海,带她走出大宸宫,给予她此生最浓烈的爱。
哪怕此时此刻,她也记得,被太后派来的杀手追杀时,是他突然出现救了她。同心殿那片林子里,她被他抱在怀里,隔着衣服,她都听见他的心跳……
慎王府中,那个冷情冷面却赠她“九霄”的,才是她爱的慎王。
脑海中仿佛有两道声音,一道叫着她停下来,另一道却让她继续这样追忆着,这种带着凌/虐的快/感,又叫人极为沉醉。
赵春芳、赵春芳、赵春芳。
她爱的,恨的,都是他。
忽然,身后贴上来温热的气息。乔楚骤然一惊,就听到熟悉的男音小心翼翼说道:“朕、朕知道你恨朕,可是,你说你喜欢的是慎王。那可不可以,偶尔、就偶尔,在你需要的时候,还是把朕当成慎王呢?”
荒唐!
乔楚正想骂他,右脚裸被轻轻握住。她能感觉,被银环圈住的部位好像瞬间就烧起来。
耳边,是他略带沙哑的声音:“就当……咱们是在慎王府。”
赵春芳是疯了。
乔楚这么想着,却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轻轻颤栗着。因为“慎王府”三个字,而腾升起疯狂的期待。
“以前,你……应该还满意吧?”男人念着不能宣于人前的秽语,轻易勾起她某种隐秘的渴望。
“就当是一场快乐的梦。”
“本王,想让你快乐,乔姑娘。”
像石子精准投入湖心,又像战车攻破城墙,乔楚缓缓转过身,秋眸直勾勾盯着男人。
火光微弱,照得他的脸半明半灭。没有龙袍、没有束冠,眼前这张俊美的面孔,恍恍惚惚间,让她有种不真实感。
好像……真的回到了当初,她还心动的那个时候。
不禁屈起腿,任由男人将那银环弄得叮铃作响。铃声,又隐隐暗示着某种不能告人的欢愉。
他贴着她的额,喃喃道:“我爱你,可以吗?”
心中,像是有什么瞬间炸开了,将她整个人填得极满。
乔楚颤巍巍合上眼,双手熟稔地勾上他的脖颈……
罢了,就像他说的,就当是一场梦,一场,能让她快乐的梦。
……
翌日,乔楚醒来后时,赵春芳单手撑着额,半支起身子,一双眼盯着她,目光柔情似水。
“早。”
乔楚喉头滚了滚,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起身将衣服穿好。弯腰时,膝盖传来的酸麻让她不禁轻蹙柳眉。
赵春芳自然是看在眼里,“你先别动,昨夜你坐在——”
“闭嘴。”她忿忿瞪他,后者立刻噤声。
乔楚不知,昨夜二人春风几度,此刻她眉眼残存春情,这一瞪,含嗔带怨,犹如情人间撒娇般,真叫赵春芳骨头都酥了。
男人不敢说,可那张脸写得清清楚楚。
乔楚只觉得继续呆在这儿,怕是整个都会被他看没了。索性捡起旁边的泥,胡乱往脸上抹,又用玉簪将秀发盘起。
不认识的人看来,就是个山间忙完还未收拾干净的村妇。
“我去找吃的。”
赵春芳喊都喊不住她。这几日,他是真见识到乔楚的坚韧与机智。这个女人,早就不是世人记忆中柔弱无助的菟丝花了。
她,比任何人都坚强。
想起昨夜的甜蜜,赵春芳不禁勾起嘴角。
……
乔楚却觉得不妙。
昨夜被他半哄着,竟然也就……虽说真如他说的,是一场快乐的梦。可万一食髓知味了,怎么办?
说不定,这又是赵春芳故意设的计。这回,他是想用自己的身体来绑住她吗?
不行。
乔楚暗暗罗列赵春芳的恶行,告诫自己不能被他所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