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快速扫视过男人的全身,随后发出了一声讥讽的笑声。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罗尔先生握在手中的手杖微微移动了些许,朝着辛古丽问道:“难道就一点可能也没有了吗?”
“没有……”辛古丽夫人抬起手,喝掉杯中的红酒,说道,“当你将我从她身边带走之后,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和她可怜的丈夫,被你玩弄于股掌之中,你欺骗了她,让她以为是我背叛了我和她之间的友谊,让她带上那些伪劣珠宝,穿梭在各种各样的宴会上,试图寻找到我的身影。”
“而我却被你困在这所红房子里,日日夜夜,受这思念的折磨。”
“我恨你,罗尔·白,我恨你。”
“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生命里,为什么要毁掉我最美好的年华。”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像是在他的耳边耳语一样说道,“你知道的——我根本就不爱你。”
“够了,”她这句话说完之后,罗尔白先生闭上了眼睛,恨恨地说道,“你今天思维倒是清晰,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离开这里的。”
“你是我的妻子,即便是你不喜欢我,我也有权利将你留在我的身边。”
说到这里,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辛古丽那一双浅棕色的眼眸,轻声,而又残忍地说道:“如果艾洛德真的还有灵魂的话,那就让她的灵魂来报复我吧,看看到底是她杀死我,还是我再次杀死她……”
随着他最后几句话响起,辛古丽猛地将手中的红酒杯子砸向了罗尔白先生,暗红色的酒液落在了他的身上,酒杯也在落地的那一瞬间摔了个粉碎,发出“啪”的一声响。
“出去!”她喊道,“从这里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
“砰!”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简纯回过了头,朝着身后的单白问道:“这个声音——是你的母亲?”
单白神色冷淡,没有回应。他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赞同,只是坐在那里,出神地朝着壁炉上方的二楼看着。
他的母亲是被父亲强行拘禁在身边。比起正常的家庭,他们一家更像是被强行粘合在一起的。
他已经习惯了这个争吵的家庭,甚至——他还觉得,生活也许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吧。
“总是,”过了许久,简纯才听到单白说道,“他们总是这样。”
“‘总是’——是什么意思,”简纯轻声问道,“是像这样争吵吗?”
单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之后他便不再说话,只是靠在软垫上,默默坐在那里,双手交叠地放在胸前。
“那你喜欢他们吗?”简纯紧接着问道。
这个问题,像是一颗投入湖中的石子,虽然快速沉溺,却也在他的心里泛起了层层看不见的涟漪。
单白开始有了回应。
“我讨厌他们,”他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讨厌他们每一个人。”
说完这句话,他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在又说完一遍“讨厌”之后,便快速安静下来。
在这整个过程之中,简纯一直在观察着他,看着他从情绪起伏,到如今的安静,她一直都在注视着他。
恍惚间。
她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怜悯。感觉自己,这个少年有了一些怜悯之意。不过她很快就又反应过来,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怜悯他呢?
自己——还真是好笑。
想到这里,她双手撑住身子,慢慢站了起来,迈动步伐,朝着后门走去。
“你要去哪?”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单白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寂,“我没有允许过你离开这里。”
“我要去后院,”简纯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去那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单白没有再继续说话,紧接着,一阵衣物摩挲的声响在简纯身后响起。他站起身子,穿上外套,声音平淡地说道:“走吧。”
简纯没有反驳,她走到架子那里,将自己厚重的披肩从架子上拿下,随后还在身前系了个扣。
黯淡的蓝色将她身上雪白的睡裙遮挡起来,她脱下布鞋,穿上保暖的靴子。
脚趾在从布鞋里脱出的那一瞬间,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了一下,并且很快就在单白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简纯穿上了靴子,沉默地,跟在单白身后。
他其实挺高,身材也比较修长,如果没有这个病的话,应该是一个十分受姑娘们喜爱的少年绅士。当然——这些姑娘里面,肯定是要除去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