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你是在指控她……
辛:有一次我偷听到她跟麦克斯韦的对话,她说她要把安德烈带到这儿来。你觉得奇怪吧?为什么是安德烈?我知道她在找一块石头,不仅仅是她,那个组织里包括了好几个科学家灵魂,我们得先他们一步……
院:咳咳,可以了,可以了。那么我们来说说哈勃。
辛:哦,他就简单多了。那个老童子军完全是为了他的天文研究而来的,他打算勘探一下影城的情况,看看能不能建立一个天文观测点。根据早先的工作,他在这里的夜空中至少发现了五颗行星。我跟你们说,我们头顶上转着的这五个宝贝儿,全都不是省油的灯,每一颗都有违反天体物理学的地方,但其中最古怪的是“阿努比斯”,在哈勃的计算中,那颗行星早就应该撞过来了。可怜的爱德文,“阿努比斯”让他发疯。他迫切需要离开病院建立一个新观察点,不受打搅地工作几个月,尽可能详细地记录下那颗星的光谱和——
院:和什么?
辛:希望你们别太见怪——和无线电信号。
院:那颗行星有无线电信号?
辛:几乎可以确定信号是直接指向我们发射过来的。其它行星也有过断断续续的信号,但都没有“阿努比斯”强烈,哈勃认为那五颗活宝在用无线电交流。
院:好的,那么,聊一聊探索当天发生了什么吧。
辛:当时的情况很乱,每个人都在各自喊各自的。我和我的朋友本来还在打算趁乱启动反应堆模型,你知道,就是你交给我们俩的秘密任务,忽然我就被一个拿着塑料对讲机玩具的陌生人拦住了。
(展示王叔的照片)
辛:没错就是他。当时我就察觉到他的精神不正常,用他的话来说,他正在“尝试跟飞船建立联系”。这种人你们应该比我了解,妄想症或者别的什么,可惜这年轻人(指辛巴)体内没住着心理学家。哦,不对,曾经有过一个,弗洛伊德,但是我们把他杀了,因为心理学不属于科学范畴。
院:等下,你们经常杀死体内的人格吗?
辛:这是为了年轻人(辛巴)考虑,你知道人类历史上所有的科学家加起来有多少人吗?我们要节约空间。
院:好的,说下去。
辛:我跟那个精神病吵了起来,不得不说,你们给我配备的队员真是一言难尽。一个神棍,一个连环杀人犯,还有一个重度神经衰弱,你知道一个喉疾患者想要维持秩序有多难吗?尤其是那个杀人犯,他看上去像是要吃了我们所有人。我告诉你,如果不是我朋友的帮忙,迷你反应堆可能早就泄露了,全都是我们的功劳,我的朋友和我!我们在卡文迪许实验室里结下的友谊即使在换了一副躯体后依然让我受惠良多。啊,那是一段多么让人怀念的日子啊,我们一起研究《薄伽丘梵歌》,他是我见过最聪明的语言天才,梵语造诣甚至在我之上……
附录1:对于辛巴的诊断报告(已归档)
直到目前为止,我们总共在病人体内观察到544个不同人格,并且有理由相信该数字很可能还会增加。
病人声称所有的人格都是在一次降临活动后陆续觉醒的,他相信因为某些错误,致使那些科学家的鬼魂纷纷附到他一个人身上。病人曾多次抱怨过那些人格因为各种分歧在他体内争执不休,而且显而易见,那些人格都算不上友好。
经过一系列检查,我们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病人体内的人格与真实历史上的科学家并不是一回事,这也是人格分裂病历中经常发生的情况。但是传统治疗科主治医师苏建对此抱持有不同的观点,他在病人身上探查到了数不清的重叠磁场,显然降灵的影响确实存在。苏大夫认为,那些科学家也许在附身前,就已经被什么力量扭曲过,甚至,那些根本不是科学家,而是某些伪装成历代学术巨擘的不知名灵体。
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病人的主人格越来越少地出现在日常交流中,一般的解释是,人格间的冲突让病人不胜其扰,致使他不得不选择沉睡来避开争端。但是也有医生认为,日渐增多的科学家最终将会把曾经的主人格抹杀掉,目前对于病人主人格的援救与培养计划正在制订中。
附录2:院长【GUID号:已删除】对于本次访问的评估
这是我们第一次发现病人的人格对同类展现出暴力行为,也许病人的内心世界并不像我们原本推测的那样,是一群绅士围着圆桌高谈阔论那么一副美好景象。我提议在确认病人的暴力倾向不会显著加剧前,提升病人的危险等级。
批示:提议被驳回,五人议会认为目前病人的行为仍在可控范围内。何况即使真的发生看护事故,以病人的体质也难以造成实质上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