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的认为这很厉害,”瞿既明用温和到不容反驳的语气说,“其实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愿意手工制作什么了,大家都认为这十分浪费时间,但手工艺品的价值其实远远超过了那些千篇一律的机器产物。”
祝念慈不由低头看了眼脚下这块据说价格不菲的手工地毯。
他想,靳明能这么说,那我的手艺其实也……挺优秀的吧?
全然没想过瞿既明是在说客套话。
瞿既明将他重新变得亲昵的态度尽收眼底,八风不动地维持着神态,问他:“所以,这是织给谁的?”
“不给谁,”祝念慈说,“就是今天下午坐在这烤火时看见于夫人在织围巾,突然就手痒了。”
他边说边看向Alpha,莫名其妙的,他居然觉得这人的呼吸微微一顿,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但这点神情更像是他的错觉,下一瞬瞿既明就微微颔首,说:“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祝念慈想起他先前说过还有事情要处理,于是善解人意地回他:“那等吃饭的时候,我再去喊你一声。”
瞿既明没有拒绝,转身离开了客厅,而祝念慈环顾了一圈,进了厨房寻找于夫人。
“打扰您啦,”他小声地在一片忙碌的烟火气中开口,“刚才忘记问了,您的毛线是在哪里买的?”
Beta夫人了然地转头看他:“是想给先生准备一条吗?”
祝念慈脸上一热,连忙解释道:“我这段时间都承蒙您跟先生照顾,不做些什么,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刚好先生对手工艺品挺感兴趣,我就有了这么个想法。”
他说完,连自己都愣了愣,似乎是不太敢相信这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
也是,在接触到瞿既明前,他哪里听过这些文绉绉的拗口话。
于夫人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失神,反而笑着说:“我这儿还剩了挺多没拆封的,你需要什么颜色,告诉我就行。”
祝念慈为难地看着她:“这怎么可以。”
“只是几团毛线,”于夫人乐呵呵地低头处理手上的东西,“要什么颜色的?”
祝念慈脑中顿时浮现出那晚在夜色中遇见瞿既明的情形,那一身渊渟岳峙的卓绝气势令他想也不想的做了决定:
“灰色的。”
靳明皮肤很白,用什么颜色都很合适,但只有灰色才足够压得住他的气场,
再说了,一个明显就有很高社会地位的Alpha,也不适合太鲜艳的衣物。
于夫人也挺赞同他的选择:“灰色好啊,那等晚上,我就给你送过去。”
祝念慈弯着眼笑得真心实意:“实在是太谢谢您了。”
为了表达自己的谢意,他主动留在了厨房帮于夫人打下手,锅中扑面而来的热气模糊了视线,祝念慈侧过头,看见了于夫人慈祥的笑容和眼角微微皱起是纹路。
让人想起教堂中的圣母像。
真是个好心夫人啊,他在心底感叹,我得想办法再回报些什么。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位好心夫人隐瞒了多少事情,譬如瞿既明对手工艺品的喜爱仅限于名家大作,又譬如瞿既明从来都不喜欢脖颈上的束缚感。
她只是微笑着,礼貌地应和着Omega的每一句话。
……
用过晚餐后瞿既明叫住了准备回房间的祝念慈。
“晚上有事情要忙吗?”
祝念慈摇摇头:“是有事情吗?”
瞿既明:“最近一直很忙,难得今天有空,想跟你聊聊天。”
“当然可以,”祝念慈应下来,又想起些什么,“对了,今天距离上一次治疗,已经有三天了。”
后面的句子渐渐变得含糊——这话听起来太像是在期待什么了,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挺正常。
毕竟确实该进行新一轮的信息素安抚了。
归根到底还是祝念慈心里有鬼。
他的心虚明晃晃地写在脸上,瞿既明假装没看到,反而跟他道谢:“我都忙忘了,还好你记得。”
祝念慈只是微微笑着看他,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瞿既明一看,就知道这只忽生退意的小动物是被自己安抚好了。
于是他也对祝念慈微笑,哄Omega算什么难题?甚至用不上安抚信息素。
但他还是带着祝念慈坐回了壁炉边,火光噼啪中于夫人送来了放在小泥炉上煮着的热红酒,丁香和橙皮烘出微涩的香,草莓和苹果片在肉桂旁浮浮沉沉,祝念慈好奇地盯着这如女巫汤药般的饮料,问道:“这是葡萄汁吗?”
“这么理解也没错,”瞿既明示意他自己动手,“热红酒不醉人,今天天气冷,适合喝这个。”
原来是红酒啊。
祝念慈恍然大悟,捧着杯子抿了口,眼睛倏然一亮,眉眼弯弯地告诉他:“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