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太太房里出来已是小半个时辰后,姜滢的脸颊透着几分红晕,一阵夜风袭来,她面上的热意才逐渐消退。
姜滢才走出寿宁堂,姜洛白身边的随侍便走了过来。
“六姑娘,家主请六姑娘去书房。”
姜滢微微怔愣后,颔首:“嗯。”
她想过姜家此次为何会被无端牵连,可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答案。
姜家此番劫难,多半是因外祖家而起。
可是都十年了,那些人为何要对姜家出手。
若真是想斩草除根,早应该动手才是,何以要等到今日。
于是,她心中又有了猜想。
因为那人觉得,姜家如今对他有威胁了,可姜家一个小小的长史府,能对他有什么威胁。
唯有十年前,齐家冤案。
可她将她这些年所有动作都过了一遍,并不觉得何处露了端倪。
若不是她,那就是姜家其他人。
而姜家会在暗中查探当年齐家冤案的,除了她,只有父亲。
在她记忆中,父亲母亲但凡见到彼此,眼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那时候她并不能体会这是什么样的感情,只觉得在父亲母亲身边,很幸福,很快乐。
而后来当她懂得时,却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
第26章
书房内, 烛火闪烁,姜洛白负手立在一副画前, 久久未动。
画中开满了红梅, 纷飞的大雪中,一位明艳不可方物的红衣姑娘执伞盈盈而立,她微微抬头看着枝头的红梅, 笑容无比灿烂。
那张脸与姜滢如出一辙,但只需一眼便能分辨出二人。
姜滢温软安静, 乖顺柔和, 而她肆意张扬, 耀眼夺目,眉眼中透着几分骄纵,那是百年将门宠出来的姑娘。
齐家独女齐箬萱。
姜滢进书房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停在姜洛白身后一步之距, 目光落在那副栩栩如生的画上。
这便是她的母亲。
看着画中那明媚灿烂的笑容, 姜滢喉中微哽。
记忆中, 母亲总是这样笑着的。
只有那日, 母亲安静的闭上眼, 躺在冰冷的地上,面容苍白,身躯僵硬,不论她怎么哭,怎么喊,母亲再也没有睁开眼,如往常那般笑着哄她。
“阿滢来了。”
姜洛白没有回头, 声音略显沙哑。
姜滢迅速调整好心绪, 屈膝行礼:“父亲。”
姜洛白仍盯着画像,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母亲的情境。”
姜滢微微一愣, 又抬眸望去。
这副画在父亲书房挂了许久,但她到今日才知,这竟是父亲母亲的初见。
“齐家世代镇守边关,祖上是开国将军,这样的高门贵女,本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姜家的。”
姜洛白缓缓道。
姜滢心知父亲这是要与她说起往事,遂安静的听着。
她也很想知道,父亲与母亲有着怎样的过往。
“彼时齐家姑娘盛名在外,求亲者数不胜数,也有皇子曾亲自前往南城求亲,只是无一例外,都被齐家拒了。”姜洛白盯着画像,思绪渐渐飘远。
“画中背景是香山寺的梅园,当时天寒地冻不宜远行,母亲非要冒雪还愿,我便陪母亲前往,途中闻有梅香传来,我寻香而去,在那里,我见到了你的母亲。”
“当时,陪在你母亲身边的是齐家二公子,你的二舅舅。”
姜滢眼神微暗,她没有见过二舅舅。
她还未出生,几位舅舅就战死了,她只在幼时见过五舅舅。
“像你母亲那般耀眼的姑娘,任谁见了都挪不开眼。”姜洛白唇边挂着温和的笑意,徐徐道出过往。
齐箬萱受千娇万宠长大,性子便肆意骄纵些。
她发现有人盯着她瞧,回眸一看是个青隽的书生,便生了捉弄之心。
她揉了一个雪团砸在书生脚边,嗔道:“书呆子,再瞧挖了你的眼睛!”
齐家二公子爱妹如命,他常年呆在军营,性子直接简单,听了妹妹这话,当即提着刀大刀阔斧的走向姜洛白。
齐箬萱连忙追上来拉住她哥哥:“我只是玩笑话,不是真的要挖他眼睛。”
齐二公子愣了愣,道:“我不是要去挖他眼睛,只是想警告他不许对妹妹无礼。”
兄妹二人的对话尽数落入姜洛白耳中,他觉得这对兄妹甚是有趣,不由弯了唇,谁曾想恰好被齐箬萱瞧见,她美眸一瞪:“你敢笑话我!”
“你是哪家的书生?”
姜洛白后退一步,拱手道:“在下苏州姜家,姜洛白。”
这便是姜洛白与齐箬萱的初见。
一月过去,他们又在南城街头偶遇,之后一来二去,便生了情意。
姜洛白自知够不上齐家的门庭,便一心读书备考,中了举人后第一时间就去齐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