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行了啊,当着我的面说说就算了,等会他过来了,你们该注意还是注意点,别嘴上不带把门的。”
便是在这个时候,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夸父的服务生在给他们送完食物和饮料后就径自离开了休息室,但他走的时候没有留意,休息室的门便没有关紧,于是陈若景按着服务生的指引来到乐队休息室门口时,恰好就听见了宋晏警告谭胜的那句话。
……当着自己的面该注意点还是注意点,别嘴上不带把门的。
注意什么?
什么不能说漏嘴?
陈若景微微怔愣,随即他便伸手推开了门,恍若无事地问道,“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
回到新苑小区已经将近夜里一点钟,陈若景洗完澡出来时,宋晏已躺在沙发上准备休息了。他戴着耳机,拿着手机,似乎正在挑选助眠的ASMR。
客厅里开着空调,四下暖融融一片,宋晏上身穿一件纯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一条浅灰色的居家长裤。
刚吹干的黑发分外蓬松,印着抽象几何图案的厚实毛毯从他的小腹盖到他的膝盖,他一条腿伸着,一条腿曲起,低着头专注地看自己手机屏幕的样子看起来分外帅气。
鲁道夫则四仰八叉地躺在他脚边的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盹。
没能看见让人热血喷张的健身画面,陈若景感到些许遗憾,他静静地看着这对气氛和谐的非亲生父子,良久,他抬脚走到他们的跟前,弯腰坐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今天怎么没健身?”
“嗯?”宋晏在这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带着些许疑惑,以及一点点不太明显的虚,听见他的问话之后,宋晏短暂地怔愣片刻,下意识地答了一句,“因为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
爬山、跳舞、赶演出……哪一个都不是轻松的活计,陈若景闻言却只想到时长一个多小时的乐队演出。
的确,在台上唱唱跳跳一个多小时,保持精神充沛状态一个多小时的确很费体力。
思及此,他便不再对此事做过多关注,他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却在这时忽然瞄到宋晏脖子上露出来的小半截黑线,陈若景轻轻“咦”了一声,问他,“这是什么?”
“嗯?”宋晏短暂地怔愣,随后他便摘下耳机,顺着陈若景的目光望过去。
“你是说这个吗?”他把一个玉佛吊坠,从自己的T恤领口里拽出来。
“嗯。”陈若景点点头,又问,“可以吗?”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便倾身向前,拿起那块吊坠,就着灯光,开始打量。
这是一块青绿色的玉佛吊坠,雕着市面上最常见的开口笑弥勒佛,吊坠上头悬着的也是市面上颇为常见的深绿色近纯黑色丝线。
吊坠似乎已经戴了很久了,丝线上已有磨损的痕迹,而因一直被贴身佩戴着,到了陈若景手里后,这块吊坠也还是温温的、热热的,带着宋晏身体的温度。
但陈若景其实对玉石没多大研究,看半天,他也只能看出来这块吊坠水头不错,色泽似乎也还行,至于雕工,……手工雕刻还是机器雕刻,陈若景对此没有太深的研究,也就无从判断。
他在这一刻想起他父亲,也就是利时董事长陈察放在书房里的那只玉马,他感觉宋晏身上的这块石头虽没陈察书房里的那块大,但不管光泽还是通透度,宋晏的似乎都更胜一筹。
陈察书房里的那块是别人送的,估价在八百多万,接近九百万的样子,不知道宋晏身上的这块价格如何?
客厅里光线暗淡,为了更清楚地观察玉佛,陈若景不得不把头凑得离宋晏特别近,近到宋晏的脖子几乎能够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流,近到宋晏的鼻子几乎能够嗅到他头发上的洗发水香气。
陈若景的头发还没干头,半干的湿法随着他打量的动作轻轻地搔刮着宋晏的鼻尖,宋晏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有那么几个瞬间,感觉自己好像被武功高手点了穴道一样,一动都动不了,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也感觉不到其他任何东西,他甚至听不见也看不见了,全身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个地方,淡淡的花香萦绕在他的鼻尖,他抿了抿嘴唇,恍惚自己在冬日的黑夜里看见了春日的花开一样。
“可以拍个照片吗?”陈若景在这时忽然开口问他道,而直到这个问题被问了第二遍,乃至于第三遍,宋晏才慢慢地给出一点反应。
“当然。可以。”他滚了滚喉结,回道。
“这是我母亲买给我和我妹妹的。”
待陈若景拍完照片,将照片发送给从事从事相关的朋友,拜托对方替自己估个价之后,宋晏慢慢回过神来,对陈若景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