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麻烦您明天帮我问问,我抽出空去面试。”我对他温柔一笑。
“面试?”未婚夫笑了,摆摆手:“这种活儿不用面试的,到了就能做,你什么时候来我给他们打个招呼,我经常过去,这点面子多少会给。”
“行,合适了我就过去,回去琢磨琢磨辞职报告。”我说,感谢对方的牵线搭桥,真是不白来一趟。
未婚夫递给我一瓶酒,麻烦他了,还向我科普了一下:“这瓶莱斯之星的葡萄酒两百多一瓶,口感不错,温先生尝尝。”
重要的不是口感,是价格。
我眼睛放光道:“两百多?”
对方道:“没事,算我请的,尽情喝。”
我道:“别,少来点,不能糟蹋。”
其他人笑了,摇摇头,眼神也变得轻蔑起来。啊,我想起来了,刘姥姥游大观园那一回,贾家那些人的目光就是这样,戏谑,取笑,嘲讽,轻蔑,情绪多了,交杂在一起,倒是好看。
只是我头上没插那珠花,没穿那锦缎,没喝醉了躺在贾宝玉的床上犯痴梦,要是那样就更好了,他们会笑得更开心。
我为不能给众人带来欢乐而自愧。
白瞎我来的意义了。
今天的聚会上,有很多人心情不错,其中之一就是任家婉的未婚夫,另一部分是我曾经的老同学们,怪我低劣,他们为我跟他们混为一谈而觉得欣慰?从面相上看是这样的,后面说话都不捧着我了,梁子看我的目光也没刚开始那样怯弱了,反而抬头挺胸了起来,好像谁在跟我比的时候,都有了莫名的自信。
我给了他们这样的自信。
和你混的差不多的人你没什么感觉,但一个你比不上的人落马你比谁都开心,为什么?连他都不行,我混的惨太正常了,找个平衡点,这不是每个人的本能吗?
饭局上,连韩一洲都替我尴尬了,任家婉也不问我问题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韩一洲把我叫到一边,闷闷地跟我道歉,“抱歉,今天我或许不该叫你来的,我没想到他们会那样。”
并不是他们的问题,他们那样正常,反常的是韩一洲,他没有跟正常人同流合污。
“是你的问题,”我说:“谁让你不暗讽我?加入进去,你就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你本来也该那样。”
韩一洲拍了我一下:“说什么呢,我承认我这人不高尚,但是这种落井下石未免太低劣了,我不屑。”
我笑了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就谢谢你吧。”
回来的路上,我问韩一洲的工作怎么样,他说老样子,只是不稳定。
我向他提议道:“有兴趣到我们公司来看看?当然,我们公司没未婚夫的体面,只是打电话的粗活儿,你要是嫌……”
“我能去?卧槽你说真的?”韩一洲瞪大了眼,我可真没夸张,像是摆在面前的是金子。
“嗯,不过确实跟对方说的一样,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而且领导也挺刁难,所以你能不能接受,看你自己。”
“那还看什么啊,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我也干不来那难活儿啊,”韩一洲语无伦次了快,“不过主席你没骗我吧,你要是确定我马上去辞职了。”
“你别想的那么美,请个假过来试试,骑驴找马,裸辞你也真敢?”我说,突然找到了他穷逼的原因。
韩一洲直言不管了,再难也得跟我混,他对我的信任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懒得接受别人的信任和希望,我也不寄希望于任何人。
但不管我怎么说,他搓着手急得这就要上岗了,看他这么热情,我真怕赵寅的脾气绝了他的念想。
回来后,已经到了快要散场的地步,而已经没有多少人对我抱有期待,问题也问完了,答案得到了,笑也取了,平衡感也找到了,我没有在场的意义了,问韩一洲要不要一起走。
他点点头。
于是我抬手招来了服务员,服务员抱着账单过来,我第一次来,这单应该买,星级酒店的花销不便宜,一晚上五位数下去。
韩一洲看服务员过来了,小声在我耳边说:“你别买,这里贵,大伙AA制。”
我嫌麻烦,只想赶紧撤了,而且欠老同学们几场,这场给补上得了,我说:“没事。”
服务员算好账单,问我刷卡还是怎么支付,我忘记了,在这群人面前,我买不了这种单的,于是就有人好心地站了起来,客套地说:“怎么能叫你买?我来吧。”
大伙也装模作样了起来:“别别别,数目不小,咱们分着来。”
“没有这种说法,还是我来。”说话的是未婚夫,没有新词,上次听到这话,还是在我上一家公司几个领导喝醉了时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