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从提醒变成了安慰。
“你先别急,马上就会要见到人了,别自己吓自己。”
少年闷闷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不过是因为他常年体温偏低,他才会有一种错觉,觉得她的怀抱很温暖,舍不得放手。
他很快将手背在身后,尽力地忽视心底的那一丝异样。
在客栈没有停留过久,苏叶和少年动身前往沅陵大牢。
在使了些银子后,她和少年见到了牢房里的江豫。
江豫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他背对着牢门,躺在一堆枯草里,苏叶叫了他几声,都不见江豫回应。
这可急坏了人,苏叶忙见狱卒叫来,那狱卒见情况不对,打开了牢门,苏叶和少年也跟着狱卒,一起进去了。
只见江豫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已经是病得不省人事了。
苏叶急了,上前检查了一番,江豫浑身烫的不行,高烧不醒,情况很是不妙。
一旁的少年急得要掉眼泪了,苏叶没有办法,从怀里掏出十两银子,交给狱卒,好声说道:“他病得厉害,有劳给请个大夫来。”
狱卒收了银子,起身就要托外头的狱卒去请大夫里,嘴里还嘀咕着:“奇怪了,昨儿还活蹦乱跳的,今儿怎么就病成这样了?”
大夫很快就来了,给人把了脉,开了药,一剂药灌下去,烧是退了,人却还没醒,大夫也只说要好生照看,醒不醒就看个人造化了。
这一折腾,直接折腾到了天黑,苏叶和少年才离开了大牢。
回到客栈,天已经全黑了,外头还开始打雷下雨了。
回到各自房间的苏叶将窗户关严实了,好在这场雨下的晚,没有将他们淋在半路。
雷声轰鸣,电光闪烁,刚躺下的苏叶就听到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是店小二来敲门还是江宸?
敲门声,一下接一下的,没有停下的打算。
苏叶起身穿好了衣服,打开了房门。
门口,少年抱着一床被子,神色紧张,在又一声雷声响起时,他不等苏叶的反应,迅速挤进门内,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苏叶呆立在原地,看着少年将被子铺在她的床边的地上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是怕打雷吗?
第二十章
屋内未曾点灯,闪电划破黑夜,轰隆雷声接踵而来。
少年倚在床边,用被子裹紧了他自己。
这下,苏叶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在害怕外头的雷声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留他下来。
留吧,不合规矩,不留吧,人已经进来了,他那么害怕,客栈没有相熟的人,找不到人来陪他,让他一个人待着,她又不放心。
他期许地望着她,苏叶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罢了,留他一夜好了,反正这里也没什么人认识他们。
苏叶和衣躺在床上,少年缩成一团,躺在底下。
“你别怕,我在呢。”
话音刚落,他抓住了她的手。
并非多么出格的举动,可她在床上,他躺在地铺上,这样手抓着手,还能睡得舒服吗?
苏叶望着黑乎乎的床顶,她想着,雷声不停,她大抵是这一晚都别想睡了。
然而,一盏茶的功夫还未过去,苏叶就觉得眼皮沉重,没多久就熟睡了过去。
*
温珵安收回手,起身坐到床边,借着窗外闪电的余光,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柳眉杏眼,丹唇微厚,明艳大气的相貌遮掩在暗灰的粗衣之下。
她是被黑褐色的蚌壳藏起来的珍珠,偶尔露出的莹莹光辉,就能吸引住窥探到的人。
窗外雷声滚滚,温珵安冰冷的指尖触及她的面容,温意顺着指尖传达到心口,抚平着他忍不住的肆虐的杀气。
他厌恶电闪雷鸣的夜,那个女人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死在了他的眼前。
那个女人从他出生起,就厌恶他的存在,只有那一天,那个电闪雷鸣的他的生辰日,她唯一一次对他好。
然后,她就倒在了血泊中,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他。
刺目的血色染红了他的眼,杀意在胸口翻涌。
他俯下身,抱住了床上温暖的人。
不可思议,以往必须以杀戮才能平息的躁动,如今,抱着这个药铺的女人时,就能止住他心里的杀意。
是因为她好心过了头,完全无害,才让他这么安心吗?
理由兴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管用就好。
暗处的敌人蠢蠢欲动,这时候,跑出去杀人显然是不明智的,而且,雨天容易溅上血迹,一不留神,被她发现了,理由也不好找了,毕竟他伤势都好全了,不会再流血了。
箍在苏叶腰上的手又紧了几分,越是靠近热源,他身上的寒气就驱散了不少。